陆言会心一笑，“谢谢大哥。”

陆森摆了摆手示意不由在意，才又往包袱底伸手，捧出一个用油纸裹得方方正正的纸包，油纸边缘还微微渗着甜香。

“还有呢，给爷奶带的桂花糕。”他把纸包递到老周氏跟前，笑得憨厚，“铺子里逢集才有的，软糯不硌牙，适合二老吃。”

老周氏原本坐在门槛上择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连忙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小心翼翼接过来，拆开一角，清甜的桂花香立刻飘散开。

她捏起一小块分了一半给陆山，剩下的一半才自己吃了，嘴上嗔怪：“你这孩子，哪用得着这么破费，你娘说得对该存着的。”话是这么说，皱纹堆起的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说着又给陆言几个小孩每人分了一块。

桂花糕价格较高，所以陆森买的并不多，老周氏分完之后油纸里就剩下四块了，但老周氏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夕阳把院子里的土墙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陈氏已经挑了井水，将案板仔细擦洗干净，张氏跟着她一起，把白日买回来的猪肉取出来，放在盆里沥着血水。

老周氏捧着那包桂花糕，舍不得一次吃完，重新用油纸仔细裹紧，收进屋中木柜的上层，锁上小铜锁。

陆言和陆林坐在廊下，拿新毛笔试笔，蘸着清水在青石板上写字。陆林握着笔，兴奋得不行，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力：“这笔果真好用，比之前那支秃毛的顺手太多！”

陆小梅姐妹几个也将各自的绢花戴在了头上，正看着水盆里的倒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的更好看。

不多时，灶房里升起炊烟，柴火噼啪作响。晚饭简单，一碗青菜，一盘腌萝卜，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点杂粮饼。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着。

吃饭时老周氏反复叮嘱：“林翰是你们兄弟的同窗贵客，待人要和气，不可拌嘴打闹。”

陆森夹了一口菜，接话道：“我明日也在家，有什么事只管喊我。”

陆言看着陆森笑着说，“明日还真有事找大哥，林翰听我们讲过在山里玩耍的事，说也想去，我想着现下正是夏日，山里正好有许多野果熟了，昨日还下了场大雨，正好还能采菌子，就想让大哥带我们进山耍耍。”

陆森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行啊，正好我也好久没进过山了，那就这么定了。”

“我也想去！”其余几个小孩异口同声。

“行！都去都去。”陆森爽快应下。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完，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收拾完碗筷，大家也没有熬太晚，明日一早还要忙活待客的事，陆续回房歇息。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墙角虫鸣断断续续，晚风穿过院中的老树枝桠，送来一阵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