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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升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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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脚步声渐远,看着陆言乖巧退去,书房里只剩炭火滋滋轻燃,暖意静静流淌。

林夫人走进书房替夫君续上热茶,望着门外,轻声开口:“我看你对这陆言,比对族里天赋好的学子都上心,既许了他开春升甲班,又时常单独指点课业。既然这般看重,为何不肯收他做入室弟子?”

林秀才放下书卷,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不再是方才授课的温和模样。

“我不是看不上他,恰恰相反,我是怕耽误了他。”

林夫人一愣:“被收你为徒,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怎会是耽误?”不说他们林氏在这丰县里便是有头有脸的大族,就只说她夫君一个堂堂廪生秀才,开办私塾多年,别说童生了,就是秀才都交出了几个的,怎么会不够资格给一个农家出生的学子做师父?

林秀才指尖轻点桌案,缓缓道来其中关键, “你不懂这科场里的门道。寻常蒙师,只教句读文章,师徒名分轻,弟子日后赶考、交友、投师,皆无牵绊。可一旦入了我的门下,便是正经师承,登了谱系、定了门户。”

“师父,是读书人科举路上最重的贵人,也是最大的捆绑。”

他语气沉了几分:“我如今只是县城中的一名私塾先生,功名止于秀才,仕途止步于此。我能教他根底文章,却帮不了他日后的府试、院试,更帮不了他将来的宦路人脉。陆言是天生的读书苗子,心性沉稳、后劲极足。”

林夫人听后更是不解,直言道:“既然如此看好他,那更要收为弟子啊,否者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还是不懂,他的路,绝不止一个秀才的弟子。”林秀才微微摇头。

林夫人瞬间听明白了几分,眉眼微凝:“你的意思是——早早定了师徒名分,反而困住他?”

“正是。”

林秀才颔首,说得更加直白透彻: “科场最讲师门源流、门第渊源。他若只是我的学生,日后年岁渐长、学识精进,若遇大儒名士、官场良师,依旧可以拜入名师门下,得贵人提携,前路海阔天空。”

“可他若今日拜我为师,终身师门已定,再难改换。日后遇更高明的恩师、更得力的官场引路人,他碍于师徒礼法,不能投师、不能依附,白白断了自己的青云路。”

“我区区一个穷秀才,担不起他的前程,便绝不能早早捆死他。这不是提携,是自私,是耽误。”

屋内寂然片刻,炭火微光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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