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说各话、偶尔交替着乱说些话，晚饭吃完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今晚她们去哪接你？”

“不知道，但我有想去的地方，估计会在那里见吧……欸，干嘛给我转钱啊？！”

“梁小姐的意思是傍身用的啦，我再另外给李李拿点现金，万一遇上坏人，就把钱交了当保护费赶紧跑。但是也要注意度，别一次给太多，防止有些坏人起杀心。”

“我只是去朱岁那里啦，不至于的！”朋友们的关心过于实际，莫名的，李可有了一种过于飘飘欲仙的不真实感。

“要是这是学生时代就好啦，大家都无忧无虑的，也不会分开。”

“噗，李李喝可乐喝呆了吗？”

“欸……可能是吧！”李可喝着可乐突然傻笑出来，“不过仔细一想，当时经济完全不独立，就算回去了也很难受就是了。算了，还是现在最好。”

“我可不想回去，”梁汝顺势同她碰了个杯，“我高中读了五年，再留级我就要读傻了。”

“五年啊？”乔枝也少见地露出了惊讶，“你还真喜欢上学。”

梁汝一把将她面前的鸡肉条抢走，还不忘发起指指点点：“又不是我想！况且我要是不读经济就被断了，你还想坐在这吃汉堡！”

“但说真的，”梁汝突然停了下来，脸上还有几分认真，“你们俩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水镇宅啊”/“回水镇宅呗，”两人想都没想就开了口，然后对着对方一阵傻笑。

“不是……”梁汝只觉得对牛弹琴，“我问的是，以后。你们想怎么干，继续当私户接单？”

“对啊，”乔枝反倒满脸不解，“我们总不能天天跟着你吃白饭吧？”

“那要考虑来诚安么？”赵心语谄媚地磨了磨手，“小乔的技术应该能当个小组长了，只要再磨炼一下交际和口才……”

“不干，”乔枝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诚安和安喜乐的条条框框都太多了，况且这样跟我自己单干也没什么区别啊，只有我和李可两个人还自由点。”

“所以灵媒才会衰落啊。”

梁汝的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被其她三人都听了去，乔枝当场表情就有些不高兴了。

“干嘛？我不想进灵媒公司要背这么大口锅哦，况且最早拒绝我的就是这些公司，我当了好久高风险外包的好不好。”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汝烦躁地抓了几下头，最后还是认命地把桌上的电脑捞了过来，屏幕亮起的转眼，全英文的文档出现在面前。

“？”

“啊烦死了，看这个看这个！”梁汝气急败坏地又打开另一份文档，但很明显，这份的格式、语序相对而言都要非正式许多，她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欸，这是……”李可盯着看了半天，倒是看出了端倪，“合同？包含新建主体和投资公司的合同拟定，还有收购草案。”

“欸欸欸欸欸？！梁汝你要开公司吗？？？”

“啊很烦啊，别叫了我求你了，你们别看了！”

梁汝已经满头大汗，飞速把笔记本按了下去搂着就钻进了被子里。

然而这次扒被子的除了赵心语，还多了一个不嫌事大的、一个跟风行事的，很快梁汝就被逼到了床头角落。

“说起来之前我回水镇宅的时候，梁小姐鬼鬼祟祟的，合起电脑的动作也超级慌张，原来当时你就是在考虑这个？”

“别说了，放过我，等我招个法务弄好了再说！！！”梁汝死死捂着最后的枕头，周围的三人听完倒也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坐在了她的床边。

“小梁当老板啊……乔枝你觉得怎么样，我看到合同里拟定我们俩是技术入股，但是要说技术那肯定是你担大头哦。”

“唔，你同意就好。”

“梁小姐，那收购草案又是什么意思啊？你想把诚安收购了吗？啊，背调诚安是为了这个？！”

“……”

梁汝踢了她一脚，半天才闷闷地开口：“你们诚安的高管根本不会做生意好吧。不，不止诚安，安喜乐差不多也是这德行。”

如果每个人都有最合适的位置，那梁汝觉得，她的身份和资源，最合适被放到的就是这里。

梁家的司职是除疫，优势是经商，假设从长期来考虑，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梁幼欢之后挑起大梁。

“那我来做就好咯，我本来就学这个的，而且我又不讨厌……”

况且，她的眼神看向赵心语，视线对上时又心虚地沉了下去。

她有私心。

反应过来时枕头已经被赵心语强硬地扯走，赵心语撑在她身上，两人间的距离已经濒临突破安全值。

“喂、喂！”梁汝拼命望向背对着她们聊天的两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但赵心语最后只是俯下身，轻轻抱了她一下。

“梁小姐好像突然长大了，让我好生欣慰……”

“喂！不要说出这种长辈才会说的话好不好。”

一瞬间暧昧气氛全无，梁汝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发呆。

但的确，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先得承担某些责任。

当时的她面对姜姗雪关于未来的逼问犹豫了，当时的她害怕这份责任，是出于看不到未来，只能想象到后果吗？

那现在她强行出头，同时串联了数个人的未来的决定……

很奇怪的是，害怕的情绪消失了。

我长大了吗？这是我想做的事吗？

天花板的吊顶不会回答她。

这个构想的诞生与落地，才是她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