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翔海滩上空,被奇特力量托举的浮空岛静静悬停于千米高空之上,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巴巴托斯将最后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摆正在铺着精美白色桌布的桌案中上,指尖轻点,微风卷着晨露落入杯中,激起一圈浅淡的涟漪。
“诗人。”
他唤了一声,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谈论今晚的酒肴。
“你说明年的风花节,会有怎样的‘风之花’?”
正在给风车菊修剪枝叶的温迪动作顿住。
那是极短的停顿,短到连风都未曾察觉,剪刀的刃口在花茎上停留了刹那,才“咔嚓”一声合拢。
“明年啊……”温迪转过身,翠绿的眼眸弯成月牙,手中的花枝在空中轻快地画了个圈,“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嘛!与其操心那些,不如猜猜艾莉丝女士会带什么伴手礼?若是会爆炸的嘟嘟可,那我可要躲远点。”
他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上扬。
巴巴托斯盯着那张满是笑意的脸没说话,与温迪极度相似的翠绿眼瞳里,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若是往常,自己会愿意被这插科打诨敷衍。但如今……
巴巴托斯垂下眼眸。
诗人在回避答案。
为什么?
巴巴托斯正欲追问,头顶的空间突然剧烈震荡。
轰——!
“惊喜——!!”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和漫天飞舞的彩色纸屑,两道身影凭空降落在浮空岛的草地上。
艾莉丝火红的裙摆还在燃烧着未熄的余烬,她随手拍灭火苗,目光瞬间锁定了桌边的两位少年,发出一声惊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大魔女绕着巴巴托斯转圈,甚至伸出手想上手捏捏那位异界神明的脸颊,好在被温迪眼疾手快挡了回去,“同样的灵魂频率,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因果线。这是怎么做到的?分裂?平行宇宙的干涉?还是某种高级的拟态?”
“艾莉丝女士,”巴巴托斯避在温迪身后,声音清冷而抗拒,“请自重。”
“真冷淡啊,这一点倒是和我们亲爱的温迪完全不同呢。”艾莉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艾莉丝,收敛点。”
一道冷淡苍老、却又显得年轻诡异的声音响起。
站在艾莉丝身后的女人缓缓走来。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元素荧光,披着漆黑的星空长袍,兜帽下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眸仿佛流淌着银河的寒光。
亚斯妥曼瑟·芭比洛斯·崔斯梅姬斯图斯——魔女B。
她没有像艾莉丝那样寒暄,甚至没有看温迪一眼。
从踏上浮空岛,那双仿佛洞悉世间真理的眼睛,就越过温迪的身影,死死钉在了巴巴托斯身上。
占星术士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悖论。
“欸嘿,好久不见,芭比洛斯女士。”温迪依然挡在巴巴托斯身前,脸上挂着熟络的笑,“既然来了,不如先喝杯茶?这可是特瓦林珍藏的露水……”
“这种时候,还要转移话题吗,巴巴托斯。”
芭比洛斯打断了他。她直呼了风神的神名,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犯错的学徒。
温迪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恼。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一向跳脱的艾莉丝也察觉到了不对,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对峙。
“你不该在这里。”芭比洛斯盯着巴巴托斯,字字如铁,“甚至,你不该‘存在’于此时此刻。”
巴巴托斯蹙眉,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少年的身形虽然单薄,却在那一刻散发出与温迪截然不同的、属于上位神明的凛冽威压。
“我在哪里,不需要向命运请示。”他淡淡回应。
“那就看看命运如何回应。”芭比洛斯大步走到长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扣,“让星空给出答案。”
“难得芭比这么有兴致,两位风神大人想必不会拒绝吧?”艾莉丝笑嘻嘻打着圆场,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最佳观测位。
“这是小王子的私事,擅作主张不太合适吧?”
温迪脸色不变,抬手想按住水占盘,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是巴巴托斯。
温迪错愕回头,对上巴巴托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少年神明的眼神清冷而坚定。
“让她看。”巴巴托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想知道,你究竟藏了什么。”
温迪张了张嘴,最终在那双带着锐气的绿眸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看了你的就不能看我的了哦。”他小声咕哝了一句,但没人理会。
芭比洛斯不再废话,指尖轻点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