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中,许清禾将头埋在谢祁怀里,伸手推他。
“你去。”
谢祁正抱着她喘气,忍不住笑道:“就把这种丢人的事儿交给我是吧?”
许清禾脸颊烫得不成样子,暗恼自己方才怎么就鬼迷心窍,青天白日的,怎么就跟这人在门口这样了。
“还不是方才你非要来亲我,自然要你去。”
反正他脸皮厚,又惯来会哄人,他不去谁去。
“你给我些好处,我就去哄女儿。”
这种时候了,女儿就在院子里站着,这人竟然还要得寸进尺。
许清禾忍着气,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下,又在回落原位的时候扯开他肩头的衣裳,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谢祁“嘶”了声,在平安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她柔软的腰身。
而后从那轻纱里钻出来,状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大步走出去,将女儿一把抱起。
平安还在捂着眼睛。
却听见爹爹说:“平安不会长针眼,你娘眼里进了沙子,爹方才在帮她吹呢。”
小丫头慢慢将手指张开,先看见桌前戴着帏帽的她娘,又看到抱着她的他爹。
前者举止自如,后者神态自若。
好似当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便将手掌放下。
“娘在屋里为什么要戴着帽子?”
轻纱之下,许清禾其实还红着脸,好在有一层遮挡,旁人轻易看不见,也就让她更有底气。
“娘昨日吃坏了东西,脸上起了疹子。”
小丫头“啊”了一声,立即凑过去关怀娘亲。
等母女情深结束了,谢祁又说了些旁的将女儿哄走,而后与许清禾一道去客院看静安公主夫妻。
静安公主瞧见她,也问她为何戴帽子。
谢祁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就看她如何应对。
许清禾装作没看见,又将方才同平安说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静安有些忧心:“莫不是又食了花生?”
清禾吃了花生的那几回,又起疹子又难以发声,可难受得紧。
许清禾笑着说并未。
静安公主也反应过来,若她吃了花生,如今理应是说不了话的。
因为受了伤,齐晟便靠着床头躺在内室。
许清禾不方便进去,便跟静安坐在次间的软榻上。
谢祁入了内室,隔着屏风与齐晟说话。
“你瞧着,陛下还有几日的活头?”
齐晟道:“至多三月。”
许清禾立即看向静安。
静安牵唇笑道:“我没什么,左来他对我也并无多少爱护之情,否则幼时也不会任我与母妃被那般欺凌。再说了,真正杀他的,也不是我。”
“若要打平南弋,你需多久?”那厢的齐晟又问。
谢祁道:“只要朝中没什么乱子,别再给我下什么圣旨,一月足矣。赶在驾崩前,南境定能安宁。”
这还是静安公主头一回见到当年那无知浪荡的卫世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许清禾凉凉道:“他素来这样,不必理他。”
语毕,便察觉到谢祁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己这里。
她假装没看到,拿了杯茶水在唇角抿着。
齐晟如今已经伤了,这兵权自然是不用往上交的。
只是五年前卫逸群在南境三州捅了太多的窟窿,虽然这几年填补得差不多了,但谢祁仍觉得不够万无一失,尤其是在战时。
“驸马与公主殿下若不急着回京,便替我在澜州坐镇,清禾也回霁州去。过几日开战,三州都难免局势紧张。”
齐晟来得正好,他也就不必再从军中抽调人手。
毕竟忍了这么多年,军中的兄弟们没一个不想上阵杀敌的,到时候若要将谁留下看家,那人得委屈死。
齐晟摇头:“让静安回京,澜州有我足够。”
“这就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了,我可管不着。”
谢祁笑着道:“还有那几个从宫里来的难缠内侍,最好遣送回京,要么半路打昏,一了百了。”
静安公主便又惊讶于这人行事的粗鲁。
许清禾见怪不怪。
从前父王做事也是这般,只求安静利落,才不管漂不漂亮。
几人又商议了些细则,谢祁便与许清禾告辞。
长袖之下,谢祁捏住了这姑娘的指节,开始同她翻旧账:“我素来怎样?”
许清禾没理这些小事,她问:“真不用我留在滢州帮你?”
仰起头时,她能透过轻纱看到他那英俊的侧脸。
“霁州那边,有南枝在就够。”
谢祁便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
“你忘了当初南鸣钊做的事了?竟敢趁南境忙着王爷王妃的丧事,趁机来将你掳走,若不是你聪慧逃脱,我悔也要悔死。这回,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你待在澜州。”
“我知道,你就是怕我跟女儿成为你的累赘。”
许清禾将手抽回来,自顾自地往前走。
前面正好遇到笑吟吟来寻爹娘的平安,她将平安抱起,娘俩一道走了。
平安抱着她娘的脖子,望了眼被定在原地的爹,咯咯咯地偷笑。
夜里,谢祁换完了身上的药,这才往内室床榻走去。
宽大的拔步床上,赫然放了两床被子。
那姑娘自己缩进一床,紧紧贴着墙边那侧。
谢祁轻扬眉梢,将床边的被子扯到一旁,还非要挤进她的那床。
“知道你没生气,别装了,成不成?”
他从身后将人给抱住,笑着道。
许清禾冷哼一声:“离我远些,你怎么就知晓我没生气。”
“公主识大体,知晓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南境军没有后顾之忧。”
他隔着绫衣,亲了亲她的肩头。
“你才不会因本就对的事生气。过几日就要分开了,既如此,且给我几个笑脸,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