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石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南极石很快便想起，拉碧丝才刚失去搭档。她微微垂下眼，想必青金石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红宝石只是陷入沉睡，自己都……更别提亲眼目睹搭档被带上月球的青金石了。会睡不着也并不奇怪。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局促，青金石笑着岔开了话题，“你是在读红宝石哥哥的信件吗？”

深青色的宝石露出了然的神色，她的视线落在薄薄的信纸上：“她担心自己睡去之后一个人会孤单，所以特意为你留下了信件吧……你很幸运，能在迷茫的时候得到她的指引。”

冰晶般剔透的宝石没有错过青金石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她捏着信纸的指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嘴唇轻轻抿起：“……你要读读看吗？”

“谢谢你，”青金石稍显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却很快便摇头，将黏在信纸上的视线撕开，“不过，还是算了。那对你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吧。”

“……”

南极石低头看着这张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的信纸。尽管她每一次都是那样地小心妥帖地收起，可频繁的翻阅还是免不了加剧了纸张的老化，边缘甚至已经开始泛起毛边。

“……没关系，”她深深地吸气，将手中的信纸递出，“图书馆里还有许多她写的书等着我去翻阅。但对你来说，如果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指引’，也许只有这张信纸了……如果红宝石还醒着，一定也希望能够帮到你。”

“不过，这里大部分都是些闲谈，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她说着，却又有些别扭地抿起唇嘱咐，“小心点拿，别把纸弄破了。”

“我会的。谢谢你，南极石，”青金石珍重地双手接过信纸，却并未即刻开始阅读，“红宝石哥哥同你提起过我吗？你似乎知道一些我的事，我很意外。”

南极石点点头，却又摇头，狭长的眸中闪过一缕困惑：“露比说你一定会走到她身边，她应该很中意你吧。我曾以为她有意在夏天同你组队，结果也没有。至于读书的事，是又一次露琪尔醒来给莲花刚玉做实验，我同她闲话几句，偶然聊到的。”

青金石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她垂下优美的眼眸，指尖轻轻抚过信纸：“……我的荣幸。”

信笺上大多是对南极石亲昵的关怀，后半段的战术分析倒是不出意料地很有见地，但也不是多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在通读过一遍之后，青金石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一个未曾设想的词汇上，单手撩起柔顺的长发。

黄铁矿微微反射着冬季格外闪耀的光线。

浮冰……会说话？

虽然那的确也是一种矿物，但驱动她们活动、形成她们意识的归根究底是矿物内蕴藏的微小生物……不，微小生物最初也是在海中沉积的才对，所以冰层中含有一定量的微小生物、具有一定的意识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将信件交还给南极石，略带打趣意味地笑道：“你的搭档很关心你呢。”

南极石的面颊上浮现出一层散粉也遮不住的红意，她立即背过身将信函收好，“哼，那家伙就是喜欢瞎操心。倒是你，比起在这里开我玩笑，你有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满足了的话就快回去休息，我要去工作了。”

“嗯，多谢你，”青金石点点头，“代我向老师问声好。”

红宝石从来很在意同伴的安危，更何况对象是身为她搭档的南极石。她如此不遗余力地试图为南极石排除危险，自然不可能会提出可能招致风险的建议，想来那些浮冰也不会有超出崩裂、挤压之外的危险。

询问老师已经被证实是行不通的了，而向月人求证的风险实在太高，是下下策。虽然不确定浮冰能给她带来什么，但既然眼前有也许能获取知识的安全途径，就没有不尝试的道理。至于时机……虽说通常冬季月人只在晴天出现，但也不能保证不会为了捉住自己而打破规则。如果要尽可能找到一个安全的时机，果然还是在阴天的夜里为最佳。

就在她兀自陷入沉思的时候，伴随着一道高跟鞋叩地的轻响，那道逐渐远去的银白色身影却倏然停下了脚步。青金石的思绪被这异常的声响所打断，她抬起头，看见南极石挺拔如利刃的背影，和半张神情凛然的侧脸。

“不要到外面乱跑。冬天的阳光很稀薄，如果你倒在地上被雪埋住，我不见得能在月人出现之前将你挖出来。别给人添麻烦，优等生。”

这份预料之外的敏锐令青金石心头一顿。分明容貌与性情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可眼前人的背影却莫名与另一道常穿白衣的身影短暂地重合。毕竟这也是被她亲自教养大的孩子呢……

她弯起绮丽的眉目，毫无阴霾地微微颔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