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兽突然发出人语“麻烦”。
月瑶撇了它一眼,倒不觉得惊讶,先前它不说话,反倒有些费解。梦魇兽跟了寂灭魔君十几万年,妥妥的老妖魔,没化成人形已不该,连人语都不会,明显说不过去。原来,他是看人下菜,不跟她说而已。
月瑶歪在房中唯一的床上,不住地唉声叹气,感觉心很累,感觉应该很快就能睡着。
但实际上,她满脑子是看到的画面,一段接一段,逐一在她脑海演示,人很困,灵魂却很精神。
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旁人的故事,季清也好,玄澈天君也罢,都与她无关。
不要因为无关的人,妨碍自己的情绪。道理她懂得明明白白,奈何就是平复不下来。
假设季清就是玄澈天君,他和季安安相识于儿时,季安安不仅救过他,还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又给了他一份美好的初恋。
相识于微时的感情,一定很难忘吧?
他对季安安的爱,一定很深很深吧?
月瑶不由自主地一声接一声叹气。
他说从未喜欢过自己,同僚也八卦他在仙界从未有过仙侣,会不会是他压根从未忘记季安安呢?
月瑶只觉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下被人抽了去。
她瘫在床上,大脑呈放空的状态,不再转动。
似睡非睡之际,莫名其妙地,看到玄澈天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赤红着双眼质问“你为何不喜欢我了?”
她一惊,迫不及待想回答“我一直喜欢你的啊”。
却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没有为什么”
玄澈天君的眼睛更红,声音还带了一股子执拗“不可能,万事皆有因”
“你若执意要找个理由,大约是我不喜欢蛇,又喜欢上龙了吧”
“好,我去修成真龙”
月瑶皱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不行,她得纠正一下,可她又听到了那个冷漠的声音“一条蛇还妄想修成真龙?那你去修吧,若真修成了,或许我就又喜欢你了”
“不,小安,到那时,我早就忘记你了”
月瑶猛地一惊而醒。还好,还好,又是南柯一梦。只是她这梦做得好古怪,怎么一直在替别人串想剧情。还把季清和玄澈天君串在了一起,乱得离谱。
月瑶揉了揉眼,看屋中还只是自己和梦魇兽。没急着让梦魇兽吐泡泡,既然它会说人话,月瑶想了解一下还有多少泡泡要看,心里也好有个数。
但想法很好,实施时却遇到了难题,梦魇兽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就又开始按自己的意思吐泡泡。
月瑶无奈,只能席地而坐,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不得了。竟已变成了魔宫的画面。泡泡没个时间介绍,月瑶也搞不清这是过去了多少年。
跟随着梦魇兽慢飞的视角,画面从一座座楼宇,穿过九曲回廊,最后停在了一处花园里。
花园面积挺大,品种也不少,就是花型奇形怪状,说不上美,用独特来形容,更恰当一些。
花园中心有个赏花亭。
一个身着紫裙的女子缓步走入面面,身后紧跟一名绿裙侍女,绿裙侍女身后又跟了六名黑裙侍女。
紫裙女子行走时,攥着裙摆,腰背挺得笔直,绣着金线的石榴裙扫过青砖,发出细碎声响。走入赏花亭时,檐角铜铃叮咚轻响,惊起一群墨色飞鸟,在阴云密布的天空划出诡异的弧线。月瑶一眼认出女子是季安安。
月瑶惊讶地发现,她的变化好大,从华丽的着装,到高冷的气质,再到强大的气势,如果不是那张没多大变化的俏脸,月瑶会觉得这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季安安在亭里的石凳上坐下,黑裙侍女们悄无声息,麻利有序地迅速摆好了果盘、美酒和糕点。
绿裙侍女面带微笑站在季安安身后一侧。
委安安漫不经心地一杯接一杯饮酒,并不吃水果和糕点。神情淡漠,再找不到一丝曾经的纯澈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