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慕阳表情认真，回看着顾惊羽。

一边的清川感慨，“花醉，你是真喜欢惊羽啊。”

钟慕阳瞬间躲开了顾惊羽。

这句话像石头陡然砸中了湖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扩散去。

顾惊羽莫名也开始不自然起来，调整坐姿。

清川也醉得不轻，眼镜抬上去，卡着额头上的头发。

“嗯。”顾惊羽听见钟慕阳说，“喜欢。”

问的人没说是什么喜欢，答的人也没在喜欢前加上限定词。

顾惊羽抬手喝了一口橙汁，“小屁孩懂什么叫喜欢。”

这个话题很快地被揭过去，醉得糊涂的逸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把钟慕阳面前的酒瓶推到顾惊羽跟前。

“惊羽，说两句。”

“获得冠军了你会说什么？”

众人凑上来，期待地看着顾惊羽。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沾到一滴酒的人。

顾惊羽抬手把酒瓶举起来，放在嘴边，清清嗓子，一如既往地淡定自持。

然后说，“你们kpl，被我们踩在脚下了。”

“你们的青训培养体系，烂得像一摊生了锈的废铁！”

他大喊出声，因为情绪激动红了脸，说完，满屋子掌声。

“这句话，嘲讽力度够够的，太有攻击力了。”逸风兴致冲冲地又模仿了一遍。

对白说，“你应该把青训培养体系去掉，应该说，你们职业选手，都烂得像一摊生了锈的废铁。”

直播间的观众被吓得不轻。

【主播，到时候那群职业的粉丝打过来我们拦不住啊。】

【你们几个喝醉了真的什么都敢说。】

【我不敢往下听了谁懂。】

【你们开的不是茅台，是香槟吧。】

【天还没黑，主播怎么开始做梦了。】

顾惊羽抬手掐断了直播，把手机盖在了桌上。

“战胜锋芒有信心吗？”顾惊羽抬头，笑着看了一圈队友。

钟慕阳站起身，罕见地第一个捧场，“有！”

“直接教他们首发做人好吧。”逸风应和。

小乐点点头，“让他们教练悔不当初，后悔当年错过了你这个苗子。”

“即使锋芒上个赛季是冠军，这个赛季也只输了一场。”顾惊羽温和的脸上露出野心，和耀眼的自信，“但我依然觉得，现在的我们，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饭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众人东倒西歪趴在桌上、靠在凳子上，小乐甚至闭着眼睛躺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顾惊羽打了辆7座商务车，找服务员帮忙把这几个醉汉扔在车上，低头看了眼残局，抬手揽着钟慕阳出了院子。

路过前台时钟慕阳脚步停顿，被顾惊羽揽着往前又走了几步。

低头看见滴酒未沾的顾惊羽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呼吸声拨在耳朵上，轻飘飘的，却滚烫。

声音很小，“我们快走，悄悄吃个霸王餐。”

今天的一滴酒似乎已经把钟慕阳熏得晕头转向，被半推半就送出了门，最后关头刹了车，“队长，要不我去买单吧。”

顾惊羽被他这老实样子逗得笑出声来，“骗你的，我结账了。”

三天眨眼而过，和阿姨挥手告别，六个人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

酒店就在场馆附近，众人都住在一层楼，休整了半天，转日就去了拍摄棚拍摄定妆照。

顾惊羽站在酒店大堂等队友来集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身上的新队服，浅蓝色的运动风外套，胸口是战队设计的logo——一个剪刀手的卡通图案，材质普通，版型一般。

说不上难看，但有点像高中校服。

对白和逸风并肩走过来，对白把外套系在腰间，上身一件纯白色的t恤，表情十分不情愿，逸风穿得规整，反而一派神气。

“怎么你穿得就这么帅。”对白皱眉，有些不服气，看着顾惊羽。

这人身材匀称，队服穿着显得活力满满，精神极了。

顾惊羽笑笑，“你也挺有型，像我们老大。”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钟慕阳走出来。

淡蓝色显得他很白，也很衬他一头白色的头发。他的队服拉链没拉，袖子也被推到了了手腕处，宽肩长腿，走得不急不缓，配上一张总是很不高兴的冷脸。

年轻的颜色，意气风发的气场，一股不良少年的气质。

像来干架的。

等人走近，顾惊羽揽过他的肩膀，把钟慕阳拉到身前。

抬眼一瞥，扫到一个黑色的小点。

“打过耳洞吗？”

钟慕阳眨了眨眼睛，摇摇头，“怕疼。”

顾惊羽再凑近了一点，抬手轻轻捏上耳垂，发现只是一颗黑色的小痣。

“我还想着，如果你有耳洞，刚好我这里有一对耳钉可以送给你。”

顾惊羽的气息扫过来，滚烫。

“也可以。”钟慕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