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此起彼伏，然后丢盔弃甲，彻底溃乱。

后人相传，景昌四年近夏，镇南王举兵谋逆。然妖异骤现，屠戮百人，祸乱宫阙，朝野惊惧。

镇南王匍匐在血泊之中，心脉震碎，猛地吐出一口血沫。他愤声斥骂：“一群无用之辈，本王养你们又有何用！”

伏泠仍静静地站在原地，瞥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镇南王：“你觊觎皇位，造反在前，弑君在后，镇南王，哀家不得不杀了你。”

镇南王死死锁着他们的身影，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妖物！你们祸乱朝纲，荼毒江山，定然不得好死！”

离笙皱了皱眉，抬起指尖，一道光影掠出，瞬间封住了镇南王的唇舌：“真是聒噪。”

伏泠声音沉下，朝身后的侍卫吩咐：“来人，将镇南王拖下去，处以极刑，悬尸示众，以儆效尤。”然后，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内惊魂未定的众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诸位大人，今夜所见，唯有镇南王举兵谋逆，事败伏诛，哀家不想在旁人口中，听见太多的闲言碎语。”

众人皆诚惶诚恐：“臣等…遵旨。”

等人尽数退去，尸骸清理妥当，殿内终于安静下来，伏泠缓步走到离笙跟前，拿出手帕，擦干净他身上的血迹。

他垂眸望着她，带了点小心翼翼。

半晌，伏泠才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离笙犹豫了下，如实道：“你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害怕我…远离我。”

她虽见过他的妖相，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漫天的妖气，几乎毫无遮拦。

不会，永远不会。她不在乎他是否为妖，可是他护她的那一瞬间，她又暗中庆幸，还好他是妖，所以寻常刀剑没办法伤他。

那些刻意压在心底、存封许久的话，翻涌不息。

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离笙倾过身，吻上她微微泛红的眼，以为她真的害怕了：“别哭，我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杀人，别讨厌我好不好？”他囫囵着，又说，“怪我，今晚不该让你出来，也不该让你插手此事。”

他就应该让清玄直接把他们两个杀了。

伏泠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他，一如从前无数个温柔缠绵的瞬间。

就这样开口，没藏住喉间的哽咽：“离笙，其实我真的希望时间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长到鬓生霜雪，长到地老天荒。

那样会不会心无旁骛地，把曾经最纯粹的情感，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