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轿车在月色之下一路疾驰。

车内温度几近冰点，当然，这是指氛围，而不是真实温度。

许留默心里感慨果然是之前的制冷剂不足，去了一趟4s店，让店员能加的都加上，弄了一轮出来，好使不少。

最后停靠在一个露天的停车场。

非常空旷，昏暗，只有几辆陈放许久的大巴和suv，乍一看还有点阴森，像是那种落魄的弃置点。

怀弋环视一圈，把安全带拽紧在手里，显然搞不清楚状况。

许留默瞥了他一眼，“留在车里还是？”

“什么？”怀弋一惊。

许留默兀地推开车门，自己先一步离开，留下没有反应过来的怀弋。

超时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剧组还是没有结束今天的拍摄任务，就要考虑处理方案了。

不少剧组通宵拍夜戏不稀奇，只是第一天就弄出了这样的开头就显得很不明智。

王如意是总导演，是现场最高的指挥人，没有谁可以驳她的意思，许留默也不可以。

但可以点按刹车。

许留默把车停在了外部的露天停车场，很少人用，显得荒凉，她没有登记剧组用车，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停在里面，也就多走几步路的事情。

许留默听到了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才加快了点脚步。

不出一会就见到摄影基地里面冒着通明的灯光，可不止一两个组在拍摄，时间就是本钱。

自己剧组这边的摄影棚，位置比较偏，听说这位置出过某部大爆的电视剧，许留默不太相信，但是还是订了下来。

远远地就看见小佟守在边上，他退了两步，让许留默进来，“许制片。”

许留默点头，立马问：“进度到哪了？”

小佟刚要回答，瞥见后一步进来的身影，明显地停滞了一下，“其他镜头都ok了，现在只是在磨手部特写，王导说找不到感觉，试了有二十来条。”

“手部特写？”许留默不理解，“有手替的备案吗？”

“有，紧急联系了替身过来，还是不行。”小佟又看了眼怀弋，“现在制片主任协调了时间休息调整。”

“行，你也去休息下吧。”许留默扫了下现场的情况，就直接迈步往王如意那边去，“我和王导聊聊。”

徒留两个人在原地。

小佟正了正身子，打量怀弋，这人刚下通告是从头发丝到赞助商的鞋子都透着精致。

这次小佟学聪明了，没有去讲些无意义的话，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个人看法就把怀弋当做是个无关人员把他请离拍摄现场。

小佟扶了扶镜腿，转身离开，只剩个背影。

始料未及，怀弋停滞两秒，选择跟上许留默。

许留默站在王如意的身后，和她一起盯着监视器，回放前面的几个镜头。

“王老师，怎么回事？”许留默说道，“有心事了还是单纯不想下班？”

“哟，我说怎么一直觉得少了点感觉，原来是少了我们许制片。”王如意捏捏眉心，还有心思打趣，“怎么这么晚，我记得制片主任半个小时前就说你快到了？”

“关注我的动向做什么，倒是你，第一天的戏就在这里卡进度，怎么交待？”许留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们王导故意在这薅她的预算？”

许留默三言两语就翻页了，在回剧组的半路上折返回地铁站的事情，烂在心里算了。

因为她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必要在看到消息的时候折返，他们的问题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她也不知道怀弋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更加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

“那当然是会好好交待。”王如意抬手点点监视器，“你过来看这拍的几幕。”

路过的场务放了马扎在王如意的边上，让许留默可以歇歇。

许留默脑袋靠了过去，屏幕上都是同一个镜头，付明明坐在邓源的怀弋里，执手落笔。

邓源看着桌面上画作，付明明一脸无所谓般地靠在邓源左肩上，似有意似无意地向镜头展露自己脖颈上的红痕。

妆造做得真好。

“这不是导演的问题么？”许留默总结。

王如意：“这怎么就成我的问题了？”

“没有任何相处的基础，演员就只能单纯靠自己演技和过往的阅历去表演啊。”许留默看向王如意，“你选这一场戏之前没有考虑好吗？”

“那专业演员不应该做到这个标准么？”王如意也不满，“他们又不是第一天拿到剧本。”

“但是第一次见啊。”按理来说这有点不合实际，不过付明明没有参加剧本围读，也缺席了一些戏前排练。

付明明的经纪人说是有行程冲突。

这放在剧组里面是得闭口不谈的，多做事少说话是基本职业素养。

许留默和王如意可以很轻松就能提起来，一个是她们两的身份以及在剧组里面有绝对的话事权。

至少她们不是蠢货，会到处去宣扬这事。

王如意弹指，“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咯，许制片。”

“兜底王导。”许留默又问：“这不是有手替备案，怎么不行了？”

大概率王导自己小心眼了。

“就是不行呗，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这盯着，副导也在啊。”王如意突然点到副导，副导一个哆嗦，“不过我把编剧组的人给放回去了”

“还要我夸你啊？”许留默盯着王如意前后拉动的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