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去?”许留默问。
酒店的夜灯太刺眼了,索性就全都关掉,加上窗帘一直是不开的状态,室内一片漆黑。
听到她的话,怀弋反而松了口气:“没想好。”
许留默刚刚从编剧那边回来,和多方沟通,临时改了明天的通告单,把一些镜头给调整了。
还得提前通知到位,确保时间到了不会出错。
回到房间,许留默长叹一声,进了浴室洗了个快澡。浴室和王如意那边的房间相连,水管偶尔会咕咕作响,她还和水管“对骂”了两句。
发泄完之后,许留默出来再啪塔一声倒在床上,半响,感觉后脑勺凉凉的,撑起身来被坐在角落里一直盯着她的怀弋吓一跳。
许留默坐起来和他对视了会。
怀弋身上穿的是许留默本来打算扔掉的衣服,在她身上十分宽松款的T恤,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下装是松紧抽绳的浅色长裙。
许留默强忍住笑意。
同时多了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同住的这段日子他们有些太不分你我了,从她以为怀弋要搬走那天,许留默就在开始反思这段关系形成的逻辑。
单纯的肉-体关系会维持多久,似乎取决于彼此面对问题的处理方式,至少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许留默运用了自己的小机灵脑袋瓜,没有直接说出“你吓我一跳”这样的话来。
而是让怀弋快点关灯睡觉。
灯关了之后,怀弋从床另一边摸上来,许留默翻身面向怀弋,在黑暗中估摸了下位置,伸手去拍拍怀弋的脑袋。
“你有看提前订票吗,天亮就回去吧,还能好好休息个半天的,何理最讨厌工作迟到的艺人了。”许留默突然来了兴致地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把被子让给了怀弋。
怀弋想摇头来着,最后的动作像是在许留默手心蹭了蹭,他说:“不知道。”
许留默回忆了下:“我也是听说的,公司早期没有自己的艺人部门的,然后呢何理进来的时候壮志踌躇,结果第一次带艺人去面试,去了艺人家里找了个遍,结果怎么也联系不上,怕是出意外,就报警了。”
怀弋靠近了些:“然后呢?”
许留默:“在衣橱找到了烂醉的艺人,调附近监控还被查出来酒驾,警方问为什么何理来却找不出现,那人说失恋了不想上班。”
怀弋安静地听着许留默讲故事,凑在许留默身边,感觉到像是被自然、微风的味道萦绕在周身的感觉
“何理就给人赔笑脸,道着歉,再揪着艺人去处理酒驾的事情,回来之后他是天天盯着这个艺人,然后给他接一堆吃力不讨好的活,合约期没结束艺人先受不了要跑路,就被公司起诉违约了。”
可能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何理从来没有解说这段经历,任由这个故事在公司发酵,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怀弋的脑袋手感很好,发质柔柔的,味道和许留默用的洗护套组一样,清清淡淡的,很解压。
“何理现在是不怎么直接带人了,但几乎没有艺人敢在迟到这件小事情上出错。”
怀弋听懂了,许留默这是让他快点回去的意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淡然一些:“嗯,我晚上走,在飞机上可以休息。”
许留默纠正他话语间的漏洞:“早上,如果班机延误,你回去的时间就不可控了。”
短暂的,她没有听见怀弋的动静。
在许留默生出开灯看看他的表情的想法时,怀弋扣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怀里,也顺势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了。”
纯睡觉的话,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次数屈指可数,许留默曾经有大条理由说过那是作息不同、生活习惯不同……
怀弋都觉得那不是核心的问题。
在许留默第二十一次长叹气之后,怀弋问:“你睡不着?”
许留默:“算是吧。”
怀弋:“那我下去前台再开一个房间吧。”
“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过来B市了。”许留默手脚并用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这个时间点从我房间出去,穿着我的衣服,穿过走廊再下电梯找前台,你说会怎样?”
怀弋又沉默了。
许留默手挡在怀弋眼前:“睡吧,不是你的原因。”
*
天未亮,剧组这边就已经在抢时间了。
为了一些重要设备不会被猝不及防的雨水淋湿,还特地大了雨棚。
如果是小雨的话,一切都能正常运转。
不过这一幕戏需要用到的马匹可不是真正的战马,它们需要有随行人员跟着,时时刻刻进行考量判断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拍摄的马匹,很是娇贵。
就这么极限的状况,还出现了何理“事故”。
许留默看起来很暴躁:“昨天就已经说要每一个人都通知到位的,根据通告单的变化来,现在你告诉我主演没到是什么意思?”
统筹低头弯腰:“对不起许制片,李钦那边最后一通电话,已经在到西庆路口。”
这时候马匹饲养员挤了过来,在许留默和统筹中间说:“姐们是这样的,湿度越来越大了,能不能给个准确的时间,我也是打工的,待会马淋湿了我会被扣钱的。”
马匹照看的人员不止一个,站得远一些的都在等站许留默面前这个人的调度。
许留默喊来执行制片,声音也让周围的人听见:“现在上马拍,直接把李钦那个角色的镜头省掉。”
执行制片手里拿着当日现场的场记表,许留默接了过来,摆手让场记去打板,她负责记录镜头。
副导演怒喝一声:“上马!”
现场瞬间就位,各个螺丝都拧紧了。
这场戏拍就是角色在战前一段驱马肆意狂奔的戏份,热血情谊的结缘片段,原定的环境是要在落日里面拍的。
现在天空阴沉沉的,却意外地预示他们大部分人的结局。
今日能把后背交给彼此,他日也能因为帝王猜忌走向分崩离析的结局。
王如意挠头,气得要死,没有李钦的角色这一拍也就只能是同袍情谊,一点暧昧都不见了,只能拿别的事情来出气。
“灯光在搞什么?”王如意挑了个软柿子,“知道天气不好弄成这样,想让后期感谢你一辈子吗?”
沉浸在低气压的环境里工作,要么绷住心弦,要么就是崩了大溃。
邓源咬着牙,感受的双腿的麻痹,趁着灯光调整,回忆这些天老师的教导,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打斗的戏份,她绝对不能崩溃的,
熬一熬总会过去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