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见对方听劝，不由舒了口气，半开玩笑道，

“看来你这么帮我，是我沾了那人的光。”

阿什那见对方实在对他无意，便为了脸面而藏起了真心，似笑非笑道，

“是啊，算你走运，所以我才不想看你在仪式上伤了自己。”

……

大巫的“显灵”仪式夜晚，鲜虞大王领着浑雷和浑雪出席，子民们围拢在搭建起的祭坛周围，祭坛两边熊熊燃烧的篝火映出人们或好奇或严肃的脸庞。

沈青头戴夸张的长羽头饰，身着兽皮拼接的长袍，手持狼骨狼尾做成的手杖缓缓登上了祭台。

呼延成卸去了浮夸的装饰，只着一件朴素的类似蒙古袍的长衫，背对祭台上的铜鼎和沈青，面对信众，用鲜虞语道，

“长生天托梦于我，为鲜虞子民自大乾送来了祛病除魔的术赤大巫，自此，术赤大巫将赐予我等鲜虞子民成堆的财宝与强健的体魄，带领鲜虞的勇士们战必胜，攻必取！”

众人半信半疑地盯着沈青，沈青听不懂，紧绷的五官只显得格外肃穆。

但见他朝着铜鼎一挥手，用大乾话喊了句，

“财富！”

鼎中立马窜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众人看得惊出一片叫声，沈青趁势又快速撒了一把粉末，喊道，

“强健！”

鼎中立马又窜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众人再次一片惊讶，沈青又撒了一把粉末，喊道，

“四面八方病退魔散！”

此时的鼎中忽又窜起一道奇高的绿色火焰，吓得众人有的遮口有的掩面，惊呼不断。

沈青自所站的小台上俯视鼎内焚烧的金属粉末，只觉内里混合燃烧得很是热闹，属于化学老师来了都要犯心脏病那种。

他怀疑阿什那从街头杂耍卖艺人那买的粉末并不怎么靠谱，想了想，还是谨慎地撒了最后一大把粉末，高喊，

“显灵！”

喊声回荡在众人耳畔，与此同时，鼎中窜起了血色的高焰。

此时的沈青早已麻溜地跳下了祭台，朝着人群紧走几步，与祭台迅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不一会鼎中就发出了“滋啦啦”的异响，沈青心头一紧，就听身后的大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炸了。

就在沈青还庆幸捡了条小命时，这场化学爆炸却令众人彷如见到了天神降临一般，纷纷朝他伏地跪拜。

“术赤大巫”的名号在信众们的口中此起彼伏，久久不息——有点过于好骗了。

于是，在这场不大不小的化学事故中，沈青就“名正言顺”地接替了大巫之位。

之后，他自阿什那口中得知“术赤”是“客人”的意思，暗自琢磨兴许浑霸天就是想让自己当个大巫“临时工”吧。

然而不管怎么样，接下来他确实积极做了先前承诺的事。

首先，他将制造香料的方法写了出来，又将“珠宝设计图”拿给了浑雪过目。

浑雪很是喜欢，于是招来了当地的工匠们同沈青学着做。

沈青发现许多工匠都长得不像草原人，仔细一看倒有些像大乾人，还会说些大乾话。

“草原盛行‘抢亲’，很久以前狄戎的一位公主抢了个大乾的美男做妾，生下了三个儿子。那三个小王子长大后因为血统而备受排挤，公主和男妾便带着三个小王子忠诚的仆从们出走狄戎，来到这里建立了鲜虞聚落。当时草原的其他聚落都比鲜虞强大，除了抢，没有部落的人愿意与鲜虞人通婚，于是鲜虞的大王子成了单于后便开始自乌恒买入大乾贩来的奴隶与鲜虞人繁衍子嗣。”

沈青不太好评价少数民族的民风习俗，只问，

“所以这里才有很多会说大乾话的人吗？”

浑雪点点头，

“这的人多少都会说一些，只不过有些人是太久不说生疏了，但大乾字却少有人认得。如今有了你，他们可要多练练大乾话才好。”

“太好了，那可得多练练，以后和大乾互市肯定更方便了！”

“我们鲜虞其实一直不受其他草原聚落的重视，他们喊我们‘杂种’。”

浑雪苦笑，却见沈青肃容道，

“各民族本就应该按照意愿自由融合，广阔的草原不应生出狭窄的爱，我想把这种自由带给草原。”

沈青想到了阿炎，目光笃定道。

浑雪怔了下，须臾之后目光柔了几分，勾唇道，

“我信你，鲜虞的客人。”

……

沈青给阿什那看他做的蜜蜡扳指图，上面画了绿色的宝石。

“阿什，你出料，让工匠们给你做一个扳指，射箭时候戴，很好用。”

“这个叫扳指吗？你让他们给浑雪做了多少？”

阿什那看见图纸虽然心里高兴，嘴上却有些别扭地问。

“我让他们用黑曜石做，只给你设计了这个，后来想着要镶上像你眼睛的绿宝石才适合你，就跑来让你出料做了。”

沈青说得条条是道，既送了份小心意，又省了一笔大钱，算盘珠子能蹦对方一脸。

阿什那本该知道的，却似被灌了迷魂药般反复念叨着“像我眼睛的颜色啊……”，念多了，嘴角都渐渐勾了起来。

“阿什，听浑雪说，草原以前盛行抢亲啊？都抢什么样的？”

沈青八卦地打听，却见阿什那坏笑道，

“现在也盛行啊，大姑娘、小媳妇、老寡妇被抢得最多，男人嘛，像你这样水嫩嫩的小白脸也抢得不少。”

沈青腹诽这可真是个很刑的文化，嘀咕道，

“在你们这活着可真艰难……”

“不难，我教你骑射，谁敢来抢你，你就射死他，一箭穿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