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太冷，暗流太急，萧锐锋的血肉在低温中逐渐僵硬，动作也随之迟缓起来，唯独环着沈青的手未曾松动过分毫。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怀中的人忽然微动，旋即缓缓睁开了眼。

沈青醒来的刹那，鲛尾便随之发力，带着萧锐锋冲破暗流，不一会便冲出了水面，萧锐锋那头盔似的水盾也随之消散。

二人贪婪地大口呼吸，还未及说话，就被汹涌的浪涛狠狠拍入水下。

沈青抱着萧锐锋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冲击之下，他的后背重重撞上近岸的一块黑岩，登时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青青！！”

萧锐锋急声喊，想查看伤情，却被沈青转身用力抵在了石头上。

沈青吻上了他，极力安抚他的惊恐。

“乖，上去。”

沈青粗喘了几息命令道，双臂颤抖得几乎抱不住萧锐锋，却仍固执地将那人推上了那块堪堪容下一人的岩石。

萧锐锋感受到了沈青的虚弱，急声道，

“青青，你也上来！快！”

山风如冷刃般割着他湿冷的皮肤，莫名涌上的恐慌令萧锐锋低吼着抓住了沈青的手，却见那人摇头道，

“呆在上面，别动……”

沈青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仍勉力扯了下嘴角，

“会有人……来救你……”

“少废话，你上来！不然我绝不独活！”

萧锐锋急出了哭腔，一手死死抠住光滑的石面，一手死死抓着沈青不肯放，额角都冒出了青筋。

沈青只是静静看着他，借蓝色的鲛尾在湍急的水流中极力维持着平衡。

他感到体温正被河水大肆吞噬，呼吸随之变得越发费力，可他却仍仰着头，痴痴凝视着萧锐锋，爱恋不舍道，

“我曾化作鲛人救过你……这次……也一定能救你……所以你……能活下去……”

他说完兀自一笑，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眷恋。

他兑现了向黑曜许下的诺言，也竭力救下了他的爱人——对于这样的结局，他觉得好到不能再好了……

萧锐锋听得酸楚翻涌，被真相激荡出的强烈情感令他止不住地颤抖。

沈青的那节腕子如雪如冰，令他陡然生出了那人随时都会化作冰冷河水消散而去的恐惧。

“为何我才想起……原来我钟情之人一直是你……”

他声音哽咽而无助，眼中渗出支离破碎的痛楚。

他听沈青弱声道，

“对不起，那时是我擅自除去了你的记忆……”

萧锐锋怔了下，旋即便由着自己痛苦的低吼压过了湍急的水声，

“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害我只当那是场梦！你可知我凭借梦中模糊的印象翻遍四海寻过你，甚至将你错认成了沈青鸾，跟个傻子似的予他偏爱！……我恨自己犯蠢，悔自己爱错，可你却狠心地一字都不肯透给我！！”

发尖淌落在他脸上的水珠寒凉，可他砸在沈青脸上的大颗泪珠却是滚烫，就像他去爱这人的一腔热血。

可事到如今，沈青只能苦涩地说抱歉，那诀别似的神情分明就是不想解释分毫，却令萧锐锋恐惧地软下了语气，甚至极尽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