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路上饿了吃,别担心家里,有咏思和乐山在呢。我听说最近有蛮人贵宾到边镇来看武神祭祀,估计会有不少蛮商随行,你们在春竹镇多住几日也无妨,要是能多卖些钱,你、心莹、乐山、咏思也不算白辛苦。”
清风点头应好,又嘱咐了何乐山和何咏思几句,才戴上帷帽同何心莹出门了。
他与何心莹赶着小驴车去往春竹镇,车上除了何心莹采晒的药材外,还有何乐山带何咏思猎来的兽皮。
何乐山胆大,何咏思心细,兄弟俩这次用陷阱猎了两头狼和一只虎,肉在村里便卖掉了,皮毛、骨头估计能在集上卖上不少钱。
清风赶车,何心莹无事便看医书,两人都属于话不多的性子,清风是因为记不清好多事便常会努力回想,看起来就像发呆,而何心莹是到了有心事憋着的年纪。
当遇见人多的路段,他俩干脆就摆个摊子就地卖货,武神祭祀将至,因而像他们这样来自附近村落的小贩和游人不少,运气好时便能聚三、四个摊位,一边瞎聊一边卖,也算热闹。
别的摊贩卖货靠吆喝,可清风、何心莹只需面露浅笑就会有人驻足询问,虽然多有人借由询价之名与这对样貌打眼的“兄妹”闲聊,但大多会因“博美人一笑”而掏钱买货。
待二人赶到春竹镇时已脱手了好些小件,便打算先去找家客栈放行李。
近些年,原本不起眼的春竹镇因着开办了造纸作坊而越发繁荣,草原的蛮人和京城的贵人们都对春竹镇造的纸情有独钟。
几年前,自从镇西王在春竹镇举办了一场传自他家乡魁斗村的武神节后,因着吸引了不少游商客旅,便年年将武神节办了下去,每年都能引来附近村民看热闹、赶大集。
“自打大乾与狄戎、鲜虞、乌恒结成盟约后,互市商贸便越发蓬勃,据说穷了数代的边陲人家都跟着富起来了。”
“可不是吗,就拿咱们春竹镇来说,这繁华劲可不比京城差!”
“那是瞎扯,天子住的地方能跟咱这边镇一样?”
“嗐,我也是听表亲说的,京城那么远,我哪有路费去?”
订好客栈的清风同何心莹排队买包子时就听人闲聊,何心莹扁了扁嘴,小声道,
“我爹和舅舅都说蛮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一波一波地往这跑,谁知哪天会不会又烧杀抢掠干坏事呢?”
清风应道,
“蛮人绝非良善之辈,也不知当今皇上怎么想的,竟就这么大开国门地安心做起了买卖。”
正这时,他们身后一老者突然叹道,
“如今这世道不吉啊……龙椅上那位整日里炼丹修仙,朝政任由那些世家大族折腾,还明尊暗囚地将武将军在西边这地界封了个异姓王,只允他存留五百府兵,若是北边的蛮子哪天翻脸打过来,就凭薛家、洛家那些花钱买军衔的纨绔子弟兵,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哟……”
边陲人本就生性耿直,又仗着天高皇帝远而对国事非议之人不算少数,清风认同似的朝着老者点了点头,那老者似得了认同一般,沟壑纵横的脸上随之绽出光彩,
“后生也觉着老朽在理?武将军明日要来镇上祭武神,咱边地人直肠子,说句砍头的话——就算朝廷世家把猛虎的爪牙都锉平了,可在咱边民心里,除非皇帝如当年那般骁勇,否则大乾的武神就只咱们武将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