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吉的肩膀被重重拍响，尼克神父喘着粗气出现在身后，“别让阳光照到它！”

念的身体仍在颤抖，所有人都紧盯着女巨人后颈里的阿尼时，她抬头那一刻跟一只巨人眼瞳对上了视线——下一秒，阿尼身上蓝色的光就抢夺了她的注意力，这才回过神来。

利威尔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肩上，“冷静下来。”

等艾伦再醒来时，三笠坐在他床边，阿尔敏和让站在两边，念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念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对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

“阿尔敏.亚鲁雷特，让.基尔希斯坦，过来汇报情况。”

“既然艾伦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宪兵团的人来叫了阿尔敏和让，念也没有停留，和他们一起离开房间。

“我无法理解，要凌驾于怪物之上，就必须舍弃人性，不这样就赢不了吗？”让问。

“这是人类为了战胜巨人的可能性之一，”阿尔敏说，“我认为艾伦做得到。”

“我说，化身为那种怪物驱逐巨人，还能算是人类的胜利吗？”让不解的说。

“是啊。”念轻飘飘的应了一声，“到底是谁赢了呢？”

“你们去吧，我该回去了。”念停住脚步，看向了高挺的城墙。

“我们无法跨越那道墙。”阿尔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念没有回答。

“念…是不是怪我了？”艾伦望着念出门的背影，“是我犹豫了，才让阿尼…也没有为前辈们报仇…”

“没有。”三笠摇了摇头，“她的心里其实和你一样煎熬。”

“她因为擅自行动，被利威尔兵长骂了一顿。”三笠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是她说要等你醒来再回去领罚。”

念还没有敲门，利威尔的声音就从屋内传来，“进来。”

利威尔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喝茶。

“那小鬼醒了？”

念点点头，坐到他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恢复得真快啊。”利威尔说，又看向她，“你以为你也有他那样的恢复能力吗？”

“我没有再受伤。”念默默垂下了头，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你不也是，脚还没好就…”

利威尔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念赶紧闭上了嘴。

“嘁。”利威尔往杯底扔进一块方糖，倒入热气腾腾的红茶化开，推到念面前，“韩吉说你用预知救了他们一次。”

念看着利威尔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色绳圈，乖乖捧起茶杯，“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一定…”

“至少不会像这样毫发无伤。”利威尔打断她，“所以，还有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去把马厩给我刷十遍。”

“知道了。”念早就摸透了利威尔的嘴硬心软，“不过，你的脚怎么样了？”

利威尔沉默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念就明白了什么。

“我会…保护好艾伦的。”念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完成好你的任务…”

“喂，还没有到让小鬼挑大梁的时候。”利威尔嗤道。

念转头看向窗外的城墙，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墙上遮蔽巨人的那块布。

“真可笑。”念轻轻的说。

“谁说不是呢。”利威尔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

念刚把喝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利威尔瞥了一眼房门。

“晶体化的阿尼.雷恩哈特被交给我们管理了。”韩吉站在门口，“走吧，我们去看看。”

看着水晶封层里熟悉的面容，念上前一步，抬起的手抚摸到的却是冰凉的晶体。

“阿尼平时话很少，看起来不太喜欢和别人来往，但是每次有人找她帮忙的时候，她也很少推辞。”

“我以前因为好奇，还向她请教过她独特的格斗技巧。她说，那是跟她父亲学的。那个时候，她的眼里有光。”

念静静的说。

“我以前总觉得，她其实…也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只是在用冷漠的外表伪装自己，虽然当初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初在气体补给室里，科尼没有杀死巨人的时候，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科尼。让说，在托罗斯特区艾伦堵门的时候，阿尼也救过他一次。”

“但是，也是她，杀死了佩特拉前辈她们，杀死了那么多调查兵团的同伴…甚至，科尼和让之所以会有生命危险，也正是因为她的同伙打破了城墙…”

“对不起，兵长。”念垂下眼睛，“当初在巨木之森，是我认出她的格斗术的时候犹豫了…不然也不会让她把艾伦带走，害的你的腿…”

“好了。”利威尔的声音打断了她，“也是因为你反应及时，我们才能把艾伦救回来。”

“小念，现在的你应该明白了吧，”韩吉按住她的肩膀，“因为她有愧疚，所以才会用冷漠伪装自己。”

“没有人会真的对相处了三年的伙伴毫无感情。她在杀死其他人的时候没有犹豫，却不止一次放过了阿尔敏他们。”韩吉的镜片泛着光，“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你的同伴了。”

念沉默的跟在利威尔和韩吉身后，离开了地下室。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阿尼，你究竟要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