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谢谢你。”他说。

当萨沙的雷枪没有炸开莱纳另一边的下巴时，所有人都以为失败了。

三笠想最后殊死一搏，科尼大喊道，“三笠！不行的！”

“不！你们干的很好！”韩吉从上空飞过，手里的雷枪狠狠钉入了莱纳的下巴，成功爆炸。

“就是现在！姐姐！”念的身影紧随其后，高喊道。

她的额头正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她强压着这股痛意，落到科尼身边的时候是近乎摔下去的——被让扶了一把，却仍然踉跄着扑到昏迷的萨沙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

“莱纳，给我出来！”三笠站到莱纳嘴里，随着她的怒吼，雷枪的爆炸成功把莱纳从后颈里炸了出来。

当韩吉想要杀死莱纳的时候，身后的念捂着发痛的左眼——失去莫布里特以后，再也没人能劝住情绪化的韩吉了。

“韩吉队长…”念喊了她一声。

韩吉还是松了手，让三笠去找艾伦他们。

看到远处的红色信号弹烟雾升空，念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我去看看！”

“小念！”韩吉还是没有叫住她。

看清面前的画面，念一个踉跄摔倒在房顶上——几乎被烤成焦炭的阿尔敏、浑身是血和梦里无二的埃尔文——还有把注射剂按在心口的利威尔。

“怎么会…”她喃喃的跪倒在房顶上，一只手捂着左眼，一只手扶着额头，眼前几乎出现重影。

“念，你知道吗，外面有燃烧之水、冰之大地、砂之雪原，还有海洋，那是商人穷尽一生也取之不尽的巨大盐湖！我们一起去看吧！你，我，艾伦，三笠，我们一起！”这是阿尔敏谈起墙外时，发光的眼睛。

“前两天我去内地的时候买了一些糖，用的我的薪水，不是公账，你带给念吧。哦，对了，她还在长身体，让她别每天训练到那么晚了。”这是她路过埃尔文的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他和利威尔的对话。

那是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眸——一双永远安心沉静，一双永远充满希望。

在三笠对利威尔动手的时候，念有些迟缓的眨了下眼。

“姐姐，不要…”

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三笠的动作一顿，余光看到了近乎死寂的妹妹。

她该帮谁？

念呆呆的跪坐在那里，想。

她想救谁？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泪划过脸颊。

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明明看到了——

念几乎听不清他们争执的声音，眼前已经被重影糊住了视线，左眼似乎彻底看不见了一瞬。

好痛啊。念呆呆地想。

后背的灼伤、阵阵抽痛的额头、看不见的左眼。

怎么哪里都这么痛？

她甚至没听见利威尔让所有人离开的命令，利威尔看了一眼垂着头捂着眼睛的她，也没有喊她。

她看到埃尔文抬起的手打断了利威尔的注射。

她听到埃尔文气若游丝的声音。

“老师，城墙外没有人类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的呢？”

她看到利威尔最后把药剂注射进了阿尔敏的身体——然后变成了巨人的阿尔敏吃掉了恐惧的贝尔托特。

一边的艾伦和三笠带着泪抱着从巨人后颈脱离的阿尔敏，一边利威尔和韩吉最后送别了埃尔文。

一边送别死亡，一边迎接新生。她就跪坐在中间，哪边也没看。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紫眸里是一片空荡。

之后的几个小时，念都沉默得可怕。

“莫布里特把我推进了烟囱，才躲开了超大型巨人的爆炸。小念那个时候应该和三笠她们在一起，但是却突然扑了过来把我挡在了里面。”韩吉对利威尔说，“之后就看她时不时就要捂一下左眼，可能该失去左眼的其实是我吧。”

“她的后背被爆炸的碎石击中了，昏迷在了我怀里。我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失去了意识，却一直抓着我喊着大家的名字…在我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她就强撑着回战场了。”

不——与其说是醒来，不如说是，她在挣扎。

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挣扎着跟改写未来的反噬做着对抗。

她想反抗、她在反抗，那所谓不可改变的预知。

“我知道了，你去吧。”利威尔看了一眼身后仍捂着眼睛的念。

城墙上只剩了昏迷的阿尔敏和萨沙，还有他和念。念当初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直接摔下了房顶，幸好利威尔反应的快让韩吉接住了她——他当时都差点忘记自己的气体已经用光了，冲出去了两步才意识到。之后她就被所有人按在了城墙上休息，没有安排任何任务。

“眼睛？”利威尔半跪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拿开她捂着眼睛的手，明明两只眼睛一样暗淡，左眼却充血一般的发红。

“能看见。”她的声音很淡。

“头痛吗？”

“可以接受。”

看到她这副样子，利威尔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不用开解我，兵长，我很冷静。”

“我知道埃尔文团长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给我自由行动的权利，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所以我能救下韩吉队长，保住她的眼睛。”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她没有看利威尔，“给我下达任务吧，我会完成的。”

“在这里休息。”利威尔站起来，说，“站都站不稳的小鬼，没资格做别的任务。”

“至少，去地下室的时候，带上我吧。”念的声音被风吹散，“我也想看看，团长一直想看到的那个真相。”

白夜将至，让恶魔…安息吧。

他这一生，都被困在那那节课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