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吉中心向
韩吉,在雨天肩膀的旧伤泛起细麻的痒的时候,你会想起接住坠落的你的那个孩子吗?
在雷斯家礼拜堂的地下,在那场救出艾伦和希斯特利亚的战斗里,中央宪兵的对人立体机动装置没入了韩吉的右肩,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在被疼痛裹挟了意识的时候,是念逼退了对方接住了坠落的她。
在那之后的每一个雨天,其实那道旧伤都会泛起细密的疼和痒,提醒着她那些无法忘怀的过去。
在天地之战结束后,韩吉终于又做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分队长,归位的上司埃尔文游刃有余的游走在那些让她感到无力和沉重的政治交涉中,得力副手莫布里特的回归,好友米克和利威尔也都在身边,让她不止一次的恍惚过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不,应该说比过去还要好,毕竟现在没有了巨人的威胁,世界也迎来了和平。
但是,真的比过去要好吗?
在天地之战后,她不敢再想起那个孩子。她强制自己忽略那么多她存在过的细节,也不敢看利威尔沉寂的眼睛。
但在每一个雨天肩伤隐隐作痛的夜,在每一个她被惊雷声提醒才从实验里抬头的时候,记忆都会像开了闸的洪水,冲的她近无立身之地。
肩膀泛起细密的痒和隐痛,韩吉才敢在雨夜偷偷想起过去那些跟那个紫眸的女孩相处了整整十年的日子。
她还记得利威尔初初将她背回来时,那孩子像只警惕的小兽。她有那样一双漂亮的紫眼睛,在月光下像浸了水的宝石一样惹人怜惜。匪夷所思的“圣女预知之力”也让她倍感好奇,却第一次在研究过程中感到了迟疑——她才那么小,要怎么进行研究才不伤害到她?如果让她感到害怕会不会对实验产生恐惧,会不会畏惧她让她再也没有靠近的机会?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学习着怎么和念相处。她会给念擦干湿漉漉的发丝,会细心照顾生病的她,会在听到商会会长给自己家孩子带糖果的时候想到——我家也有个小孩子,给她也买一点回去吧。
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躲在利威尔后怯生生的孩子也变成了护在她面前独当一面的士兵。
她从“守护者”到“被守护者”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雷斯家的礼拜堂吗?
在礼拜堂的地下,她被对人立体机动装置没入肩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好疼啊。失重感和剧痛感同时传来,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
她的一生…
但是下一秒,预想中的坠地感并没有传来,她落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听到小念的声音。
她喊的是“韩吉”,不是韩吉前辈也不是韩吉分队长。韩吉在一片混沌中忽然意识到,原来小念也已经长大了。
是啊,按照她曾经的想法,念应该在到年龄后转成调查兵团的正式团员,然后跟着她们一起进行壁外调查,见到墙外的世界,为了自由或求知,像每个调查兵团的士兵一样奉献一生。她们都会保护她直到自己的死亡,之后把调查兵团交到她手上。
可这才几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为了所谓的“真相”,她们又付出了多少牺牲?
好像不是这次战役,因为伤好之后她依然担任着分队长的职责,依然能把念护在身后。哦,是了,是玛利亚之墙夺还战啊。
在玛利亚之墙夺还战接任团长后,看到念捂着眼睛失魂落魄的坐在城墙上的模样,韩吉很难描述自己是什么一种心情。这是一直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却又因为她承受了这样的痛苦。那一刻,韩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八岁时的念——也是这样惶然的模样,她想起埃尔文曾经那句话,“调查兵团和念就交给你了”,韩吉忽然意识到——这是连接她和过去的最后纽带了。
她的使命在此刻明晰——她要担负起调查兵团,担负起把这群孩子养大直到能把兵团交到他们手里的责任。
那之后念骤然昏迷的三天,韩吉才察觉到这几天她的异样,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职——承担起团长的责任后,她开始学着埃尔文的样子和军政府交涉,去处理调查兵团那些繁杂的文书工作,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喊着“小念”顶着利威尔的黑脸拉她陪自己做实验,看着熬夜研究后被莫布里特拉来当救星的小念,在对方威胁的眼神里乖乖回房间休息。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简单的、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做她的巨人研究的分队长韩吉了。
她是调查兵团的团长,那些前辈或同伴的遗志就沉甸甸的担在肩上。
再远一些,在雷贝里欧奇袭战打赢回到帕拉迪岛后,利威尔去巨木之森看守吉克,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念。
在地下室被艾伦揪住领子时,韩吉恍惚了一下——总感觉这种画面里,自己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艾伦被念呵斥的时候,她躲出地牢,感觉到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