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你了?”念走过去,把温水放到床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利威尔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灰蓝色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生气了?”
“没有。”她别过脸,却被利威尔握住手腕拉到床沿。利威尔顺势把脸埋在她肩窝,呼吸带着病气的热意,蹭得她颈侧发痒。
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张口,就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松了松,像是没力气了。她低头时,正好撞上他泛红的眼睛——这个永远挺直脊背的人,此刻却像株被雨打蔫的植物,把所有尖刺都收了起来。
“吃药。”她终究还是软了语气,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被他顺势握住手指按在自己脸颊上。利威尔的皮肤烫得惊人,却在她指尖落下时微微战栗,像得到了某种慰藉。
吃药时他很乖,只是在吞咽时蹙了蹙眉,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念刚要收回手,就被他轻轻咬住指尖,力道很轻,像在撒娇。她猛地抽回手,指尖还留着他唇齿的温度,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还难受吗?”她转身去拧毛巾,声音有点发飘。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利威尔大概是想坐起来,念回头时,正看见他扶着床头柜试图起身,脸色白得像纸。
“躺好!”她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怀里带。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呼吸带着浓重的药味:“陪我会儿。”
念被他按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不稳的心跳,他总是这样,永远把“没事”挂在嘴边的人,连生病都要藏着掖着,好像示弱是件比死更难堪的事。
“以后不许再这样硬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倒下了……”
“不会。”利威尔打断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有你看着,倒不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发出沙沙的响。念靠在他怀里数着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渐渐放松,呼吸也平稳了些。她低头时,看见他腕间的红绳和她的灰绳缠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结。
利威尔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陪我躺会。”
念有些无奈的看着固执的他,顺从的被他揽进怀里。他的怀抱还带着些热意,像冬日晒过太阳的被子。
“以后不硬撑了。”他忽然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念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势转小,月光透过云层漏进来,在被单上投下片细碎的银辉。念看着利威尔沉睡的侧脸,突然觉得,偶尔让这个强大的人卸下盔甲,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样,他才像个活生生的人,会生病,会撒娇,会需要她的照顾。而那个习惯被保护的人,也能学会守护。
她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轻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放下防备的小兽,声音轻的散在空气里:
“晚安,利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