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他低头看她，灰蓝色瞳孔里映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头发还没干，想感冒？”

“你帮我擦。”念顺势转了个身，环住他的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将脸埋进他穿着家居服的腰腹间。

他身上家居服的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她的鼻尖蹭了蹭他结实的小腹，发出一声模糊而满足的咕哝声，仿佛那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温暖的巢穴。

利威尔的目光在她后颈碎发间露出的疤痕上停顿半秒，拿过椅背上的毛巾压到她头发上，带着耐心一缕一缕擦干她的发丝，动作熟稔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明天训练量加倍。”他忽然说。

念哼哼唧唧地抗议：“为什么？又不是我把装置挂树上——”

“因为你话多。”利威尔理顺她的发丝，“再吵就把你丢去跟新兵一起刷马厩。”

这威胁毫无力度。念知道他舍不得。她抬眼看他，发现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于是她得寸进尺，鼻尖蹭过他喉结，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利威尔。”她仰头看他，紫眸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紫水晶，“你刚才根本没在看书吧？”

利威尔的动作顿住，指腹还夹着她一缕头发。他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事实上，从她带着一身水汽闯进来的那一刻起，那些墨迹就再也没能真正映进他的眼底。

这就是承认了。念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知道利威尔其实很享受这种时刻。就像她知道，每次她蹭过来撒娇时，他看似不耐烦的皱眉下，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就像此刻，他的呼吸平稳，指尖在她背上的动作轻柔，完全没有了看书时的紧绷。

利威尔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圈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完全依偎在他怀里。

“困了？”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利威尔声音低沉的问。

“嗯。”念含糊应着，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身上好暖和。”

利威尔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底。他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晚安，利威尔。”念的声音带了点含混不清，下意识揪紧他的衣服。

“晚安。”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嘴唇轻轻擦过她额头。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但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重合。她悄悄勾了勾唇角，把脸埋得更深。明天还有新兵训练，还有韩吉的唠叨，还有数不清的日常琐事。但此刻，她只需要赖在利威尔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而利威尔，大概会在她睡着后，偷偷拨开她额发，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