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容广白一见了面便向他哭诉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慕荷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他说是我做的,可有什么证据?”
“我看见了,”一旁站着的许久没有出声的容嫣忽然开口道,“我看见一颗小雪球从旁边飞过来落在了广白脚下。”
李慕荷震惊地看着她。
她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失望,可能都有一点儿,因为这个小娘子方才说她并不丑,她便以为她是个公道人,是府里难得待她友善的人,原来竟不是。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糊涂,人家二人才是正儿八经的亲姑侄,何必要帮她一个外人。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扔的。”李慕荷强作镇定道。
“就是从你站的方向飞过来的。”容嫣笃定道。
容淮一向温柔和煦的面色罕见地有点儿发沉,但是情绪还算是稳定,并没有在话语间显露什么。
“荷娘,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他声音有点儿发哑。
虽然容淮看起来并不很生气,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已经是生气的模样了,所以原本准备大声指责李慕荷的容广白反倒不开腔了,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好戏。
李慕荷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是他要先说我坏话的……他说我……”
容淮却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道歉。”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如果不是外人在场,李慕荷肯定就哭了,虽然现在也快要哭出来了。
她看着容淮不如往日温和的表情,忽然也犟了起来:“我不!我才不给他道歉!”
容淮见她情绪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也没有再逼她。
容嫣皱眉看着她,没再说话。
容广白看李慕荷妄图用眼泪蒙混过关,顿时不乐意了,嚷嚷着:“你别以为你掉几颗眼泪,七叔就会心疼你,你就不用跟小爷我道歉了……”
“容广白!”容淮喝止住了他再往下说伤人的话。
“七叔,我才是受伤的那个……”容广白也觉得委屈,尤其是他感觉到七叔对这个丑八怪的袒护时,更让他心里不平衡,“刚刚雾白都说了,我腿上的伤至少要养一个月呢!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生辰了,到时候我生辰宴都得杵着拐杖去,王十七郎和陈九郎又得笑话我……”
容淮默然。
李慕荷不说话,垂着头,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容淮轻叹一声,然后说:“我替荷娘向你道歉。”
容广白和容嫣都惊愕地抬头看他。
容广白连忙道:“不、不用,七叔,我不要您道歉,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他正惶恐着,就听到容淮说:“荷娘虽然有错,但是你也不该四处在府中与人说她的坏话。”
容广白羞恼地低下了头,见七叔毫不给面子地戳破这件事,他觉得有点儿羞愧。
“你也应当与她道歉。”
这回惊讶得不止容广白和容嫣二人了,李慕荷也惊讶得“唰——”一下抬起头来。
她本来以为容淮偏袒他侄子,没想到容淮竟然也会叫他侄子给自己道歉。
她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掉下来,嘴角又忍不住浮现了一丝笑意,看起来像是又哭又笑似的。
“七叔,我……”容广白看见李慕荷隐隐约约露出些小人得志的样子,怎么可能愿意跟她道歉,不仅不愿意,还试图跟容淮辩上一辩。
“容广白,君子不失口于人,目不识人之短,口不言人之过,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容淮此言不可谓不严厉。
有两句李慕荷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看见容广白骤然苍白的脸色,也晓得容淮此言的警醒,心中不由得窃喜,看来容郎还是更在意她一些。
容广白顿时安静下来,脸色黑沉地向李慕荷道了歉,端的是不情不愿。
李慕荷才不管他是不是情愿,听他道了歉就觉得开心,就好像他就此矮了自己一头似的,不过他说了自己那么多坏话,本来就应该跟自己道歉,只是不情不愿地说一声对不起,说起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但是看见他瘸着的一条腿,她又有点儿心虚,反正,总归是扯平了。
他狠狠摔这么一跤,安安分分在自己屋子里养上一个月,就是他该得的教训。
“我书房里那方墨玉镇纸,你不是一直想要么,便拿去吧。”容淮忽然开口。
容广白顿时惊喜起来,看向博古架上的墨玉镇纸,又看向容淮:“七叔,真的送我啊?”
容淮嗯了一声,“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
容广白一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酸溜溜地想,七叔还真是偏心那个丑八怪,处处为她着想。
他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我便对外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得到了容广白的保证以后,容淮又看向站在旁边的五娘子容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