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
她知道容淮对这个差不了几岁的侄子很好,可能是因为容淮自己幼年丧父无人看管的缘故,所以对于容广白这个父亲虽然在但是也不管的侄子多了几分耐心和爱护。
容淮拒绝了她的法子:“不必。”
李慕荷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自己这个聪明的主意,觉得他可能是怕给她带来坏的影响,立刻说:“我不介意的,反正我早就已经得罪他了,这个恶人正适合我来做,容郎你不必……”
话还没说完,容淮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说不下去了。
容淮见她不再说了,这才转头与山青道:“先生请到以后,你便直接将人送去大房吧,与广白说我年关忙碌,让他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新的先生就好。”
“是。”山青应声。
山青走了,李慕荷见他不高兴,知道自己刚刚恐怕惹怒了他,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她明明是为了他好啊?她有些郁郁。
他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
她想溜了,她想现在回桃花苑了,练了一上午的字,她也该歇歇了。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站住。”
李慕荷转过身来,其实心里有点儿慌张,但是面上表现得很镇定。
“做什么去?”他问。
“坐太久了,我想出去转一下。”她装模作样地伸伸胳膊伸伸腿,表示自己坐的腰酸背疼。
容淮知道她没说实话,但是也没有戳破她。
反而从书案后起身,“先用午膳吧。”
李慕荷惊奇地看着他。
今日小郎君怎么吃饭这么积极?往日里他就像是铁打的一样,一处理起公务来,是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一心一意就只有他的公务。
难道是他饿了么?早上没吃饱?
她早上没和小郎君一起吃饭,不知道他早上吃了些什么,是不是又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在想什么?”容淮忽然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她。
他长得太好看了,每次这么温柔又认真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就容易被蛊惑,简直像是书里的魅妖一样。
她直愣愣地回答说:“在想你是不是饿了。”
容淮轻笑一声:“我饿没饿不知道,但是我猜——”
他转头看她:“荷娘肯定是饿了。”
李慕荷脸“唰——”地就红了。
她刚刚肚子叫了两声,但是声音很小,她以为容郎没有听到呢!没想到,还是被他听到了。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罢了,怎么什么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啊?
因为尴尬,李慕荷急匆匆地往外走,容淮却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她过头不解地看着他,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去,脸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一样。
容淮忽然拿着帕子抬手,朝她脸颊上而来。
小娘子睁着两只溜圆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动作。
是全然的相信,因此才不闪不避。
这些日子,她按时涂抹雾白的药膏,比之前白了很多,墨痕在脸颊上就分外明显。
他替她擦了脸颊上不慎沾染的墨痕。
她看见雪白的丝绸帕子上沾染了污渍,晓得是方才练字的时候不小心把墨汁弄到脸上去了。
“谢谢,”她说,语气里有感激,又有点儿扭捏,“幸好容郎及时发现替我擦了,不然我走出去,叫婢女们看见了,又得笑话我了。”
容淮动作一顿。
他脸上的神色不太分明,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他沉默一瞬,然后开口,生硬的语气里泛着些凉意:“若有人笑话你,你便与文珠说,让她将人处置了就是。”
小娘子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要帮她撑腰的打算,“算了吧,若真是挨个处置,那整个院子的仆从不得换个干净?”
桃花苑还好一点,毕竟人少,又都是些安分守己的老实人,而且和李慕荷相处得久了,多少也处出了一点稀薄的感情。一开始也有人说,后来被汀兰罚了两次,就没人再说了。
而韫玉轩就不一样了,这里的丫鬟小厮们大多数都是想往上爬的上进人,即便做不了主子也想要做主子身边的大红人,于是对李慕荷就更瞧不上了。
因此,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不在少数,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当着她面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