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瑟缩地看了一眼容淮紧闭的房门,又连忙进客房里间去了。
容丽其实心里有点儿没底,但只是死了一个贱婢而已,她不能表现得太慌张,不然她的面子往哪里搁?所以她的态度反倒越发狂妄高傲,来掩饰自己的这种心虚。
她原本还能压制住自己的这种心虚,但是一听到婢女回来禀告容淮当时阴沉的脸色,她就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那小贱人死不足惜,但她这个侄儿可不是个善茬。
她扶着椅子站起身来,在屋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正在昏迷中的女儿,忽然对婢女说:“快去叫一顶软轿来,我们回去!”
“欸——”婢女应一声,忙去了。
容淮的房间里,
容淮正坐在外间,屏风后,雾白正在替李慕荷施针。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总是给少家主惹麻烦的蠢村姑,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回被二姑太奶奶折腾得的确是有点儿可怜了。
李慕荷当然不是真的被冻死了,她之前喝的药畏寒,能够造成假死的状态。
现在的局面是容淮算计好了的,除了突然下雪这一点没预料到以外。
雾白说柳明珠的伤口不深,其实是为了安抚二姑太奶奶说的话,柳明珠的伤若是放到其他大夫手里,必然是要留疤破相的。
女子家的容貌关乎终生的大事。
这件事仔细算起来,比上次李慕荷害容广白摔跤骨折,可严重多了。
而且柳明珠与容淮的关系并不像容广白与容淮的关系那么好,她不会听容淮的话,对李慕荷善罢甘休,所以这口气是不得不让柳明珠和二姑太奶奶出了的。
容淮也只能这样做。
不然,闹到祖父那里去,就不仅仅是罚跪了,祖父的惩罚会严重得多。
雾白给李慕荷施针以后,李慕荷的气息果然恢复了,只是周身的温度仍然冰冷得像地窖。
屋子里生了很多炭盆,雾白待着都隐隐有些出汗,容淮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手,还是冰冷。
雾白见容淮去掀李慕荷的被子,于是转身出去了。
容淮掀开被子,摸到她的裙子都被雪水淋湿了,刚刚太过忙乱竟没顾得上这些,于是立刻叫文珠进来给她换身衣裳,再把被沾湿的床褥更换了。
文珠给李慕荷换衣裳,却发现主子就站在她身后,竟然没出去。
虽说他们二人本来就是那样的关系,但是主子站在这里盯着别人被脱光衣裳然后再换干净衣裳,也太孟浪了一些。想到这些,文珠脸颊隐隐发烫。
文珠一件件脱下李慕荷穿的衣裳,她从南方到北方,不很扛得住北方冬日的严寒,所以穿得比一般的女子还要厚一些。
文珠脱一件她便瘦一圈,脱到最后,便只剩下瘦瘦小小的一具如雪娇躯,闭着眼躺在床上。
容淮在想,明明她看起来比之前在无名山的时候长了一些肉,但是怎么还是这么瘦,桃花苑的婢女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李慕荷一身皮肉白的像是外面的雪,细腻如羊脂,即便文珠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皮肤很好,映衬得这具身躯很美。
但她越是白,膝盖上的乌青就越是明显,那么乌黑的两团,掩盖住整个膝盖,看起来颇为骇人。
容淮的目光落在她膝盖处的可怖乌青上。
这是今天在院子里跪出来的。
她被压在青石板上,在雪地里跪了很久,他知道。
文珠很快给她穿上了寝衣,她的动作比往常更麻利,因为背后有一双极具威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不得不麻利。
干活的每一秒都在期盼着早点做完,好从这种压抑可怖的氛围中逃离出去。
见文珠给她穿好了寝衣,容淮便道:“好了,去把药酒拿来罢。”
文珠连忙去了。
很快,她取了药酒回来。
容淮已经抱着昏迷的小娘子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
“给我吧。”他说。
文珠心中有一点惊诧,难道、难道主子要亲自给这个女人上药吗?
虽然心中有点儿惊讶,但是她面上不显,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将药酒呈上了。
容淮接过了。
文珠见他掀起李慕荷的裤腿,再度将那其中一只可怜的膝盖露出来。
文珠不知不觉的视线落在容淮的动作上,不知不觉看愣了。
容淮蹙了蹙眉头,显然是有所不满,提醒道:“去换床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