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给李慕荷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喂给李慕荷。
李慕荷足足喝了一整杯水。
晓得娘子躺了这几天,每日喝进去的只有药,定然是饿了,汀兰又连忙让婢女们摆饭。
二人伺候李慕荷穿衣以后,扶着李慕荷出来。
李慕荷觉得浑身都酸软没什么力气,而且嗓子也干痛的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样,借着汀兰和杜若的搀扶,她才勉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如果靠她自己,那估计得爬出来,她自嘲地心想。
一抬头,却发现,容淮正坐在桌边,李慕荷原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颊多了一丝阴沉,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
不想跟他说话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嗓子痛也说不了什么。
汀兰和杜若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给李慕荷盛了一碗炖得十分软烂的红枣桂圆粥,桌子上也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打眼望去,有山参枸杞乌鸡汤、八宝豆腐、红枣山药糕、凉拌鸡丝、清炒茼蒿等等。
她久病刚愈,沾不得太多荤腥,是以所有的菜色看起来都十分清淡。
李慕荷满嘴的药味儿,即便漱了口还是觉得嘴巴里泛苦,不知道是不是躺的久了,味觉变得迟钝了,吃什么都不大能尝得出来味道。
喝了好几口粥以后,尝到一颗去了核红枣,才隐约吃出来一点甜味。
容淮坐在她对面,也在慢条斯理的用膳。
李慕荷往日里吃饭没这么斯文,但是人病了,总不大精神,不由自主地就慢下来、斯文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看见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天快黑了,这才晓得,容淮现在与她一起用的,应当是晚膳。
昏迷的太久,连现在正吃的哪一顿饭都不晓得了。
她不夹菜,苍白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容淮只略动了几筷子,然后便放下筷子一直看着她,看见她只喝粥连桌上的菜动也未动,不由皱起了眉头。
守在一旁的汀兰敏锐地察觉到郎君的不悦,于是走上前来替李慕荷夹菜,“娘子怎的只喝粥?娘子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正应该多补一补才是呢!”
夹了菜,她又盛了一碗山参枸杞乌鸡汤放在李慕荷手边。
“娘子可一定得喝了这碗汤,厨娘们炖了好几个时辰呢!这野山参和乌鸡炖的汤啊,最是滋补不过。”汀兰劝说道。
她甚至还想给李慕荷喂。
李慕荷拗不过婢女的热情,只得用干疼沙哑的嗓子艰难地说:“我……自己来。”
汀兰晓得娘子从前吃饭就是不习惯别人在旁边伺候的,于是也没再强求,放下碗,退到一边去候着了。
她能感觉到娘子和郎君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就好像在赌气似的,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那天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听婢女讲了一些,但是总不如自己在现场看得清楚。
想到这里,汀兰又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即便她在现场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主子之间的谁对谁错,还要由她来评判吗?
用过了晚膳,漱了口,李慕荷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婢女们收了碗筷,忽然对汀兰道:“走吧,回桃花苑。”
汀兰愣了一下。
她抬头朝坐在书案后面的郎君看去,郎君显然没有要让娘子回桃花苑的意思,并且在听到娘子说要回桃花苑的时候,都停了笔,忽然超娘子看过来了。
汀兰迟疑道:“现、现在吗?”
李慕荷嗯了一声。
她看出汀兰的犹豫,她毕竟是容府的丫鬟,也知道不远处正有个人一直看着她,但是她对自己的决定毫不迟疑。
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是比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会儿好多了,自己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
所以,她自己往外走去。
“站住——”忽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她顿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她执拗地想要离开这里。
突然背后像是有一道风刮过来一样,一只灼热的手掌紧接着抓住了她的胳膊,李慕荷想往前走,被这道力量禁锢着,却反而跌了回来,跌进了一个宽广灼热的怀抱。
汀兰和杜若都看愣了。
“出去——”容淮呵斥道。
两个婢女看见眼前这场景都有些脸颊发烫,听到容淮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连忙出去了。
李慕荷用尽浑身的力气,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从他的怀里挣开,却不小心跌到了地上。
容淮伸手要来拉她。
李慕荷却再次挣开,并用沙哑的嗓音,语调冷冷地说:“别碰我……”
容淮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素白的、手指修长的手,上面的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映衬得他的皮肤更显冷白了。
在听到李慕荷冰冷的语调时,他的指尖仿佛都颤了一下。
他没再坚持要拉她起来,反而屈膝蹲在了她旁边,缓缓说:“我知道荷娘生我的气,荷娘这次受苦了,心中有怨,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