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容郎竟有这样好的箭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也能一箭正中靶心。
容淮看到了李慕荷脸上的惊叹之色,有意借着这个机会破冰,主动开口询问:“荷娘想学吗?”
“我?”李慕荷指着自己。
“当然,”容淮笑了,“除了荷娘这里还能有谁?”
“我可以吗?”李慕荷有点儿不确定地问,语气很怀疑自己是否能行。
容淮笑着温和地说:“试试就知道了。”
李慕荷被他的笑容所鼓励到,因为对学习拉弓射箭的巨大好奇和向往,所以暂时抛却了积压在心里的不快,从回廊下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容淮这一招很管用,他把小姑娘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汀兰知道李慕荷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雪下得很小,但是仍然连忙给她撑起了油纸伞,挡住天上坠落的雪花。
李慕荷走到了容淮旁边。
容淮站到了她的身后,教她如何握弓搭箭拉满弓弦。
“咻——”
他握着她的手。
她在他的帮助下,射出的第一支弓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李慕荷不由睁大了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惊喜,甚至终于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这在她近几日苍白而冷淡的脸色中是十分罕见的。
“射中了!”她惊喜地回过头看容淮。
容淮也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李慕荷看到他身后射来的箭,瞳孔一震。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什么也来不及想。
“小心!”她下意识一把将他推开。
但是她把容淮推开自己就惨了,箭矢直直地插入了她的肩膀。
这支箭矢原本是冲着容淮心脏的位置来的,但是因为她比容淮要矮一些,所以这支箭矢正好插在了她的肩膀上。但是如果真的让容淮被这一箭射中,那后果不敢想象。
被推倒在地的容淮刚抬起头,就正好看见了那支箭矢插入她肩膀的过程,鲜血瞬间从她的肩膀喷涌而出。
容淮目眦欲裂:“荷娘!”
因为剧痛,李慕荷倒了下去。
数支箭矢再次破空而来,就朝着他们的方向,山青和雾白都连忙提剑挡开。
几个婢女都吓得尖叫逃窜,汀兰连忙过去护在李慕荷身前。
“有刺客!”
“保护郎君!”
护卫们从院子到各个角落里跑过来,挡在容淮和李慕荷的身前。
容淮将李慕荷护在怀里,替她按住肩膀上流血不止的伤口。
数十个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在庭院中与护卫们打斗。
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刀光剑影里,洁白的雪花融化在红色的鲜血中。
容淮身边的护卫都是好手,尤其是贴身的护卫山青和雾白,更是万里挑一的武功高手,很快便将这群刺客一网打尽,黑衣刺客的尸体倒了密密麻麻一片,他们滚烫的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浸进泥土里。
只留下了一个活口,被卸了下巴,又抠了嘴里的毒药,然后拖下去审问。
容淮横抱起已经痛得昏迷过去的李慕荷,大步进了屋子里,喊了一句:“雾白!”
雾白也顾不得在擦拭剑上的鲜血了,连忙让人去拿自己的医药箱,自己则是跟在容淮后面连忙进了屋子里。
虽然他以往的确对李慕荷颇有微词,认为她一无是处,如果不是她的血有点儿用处的话,她根本就配不上郎君,但是这一次,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
就凭她对郎君的用情至深和大胆果决,雾白也应该高看她一眼。
也许,她是值得郎君为她所受的那些罪的。他想。
容淮拿着剪刀,小心翼翼替李慕荷剪开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的衣裳。如果仔细去看,能发现他的手甚至有一点点颤抖。
明明受伤的是李慕荷,可是他的脸色和嘴唇也是苍白的。
被箭矢划烂的衣裳边缘和伤口粘在了一起,被撕开的时候,小娘子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仿佛极为痛苦的模样,容淮便更加放轻了动作。
他的心里急躁不安,因为她的血一直在流,他必须要尽快的帮她把衣服和伤口分离开来。
饶是一向镇定从容的容淮,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内,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急得满头大汗。
雾白感觉到容淮的手在抖,于是迟疑地问:“郎君,要不还是属下来吧?”
“不必。”容淮定了定神,迅速剪开了李慕荷肩膀上的衣裳,把她的伤口露出来。
箭矢还扎在她的肩膀上,不敢轻易拔出来,怕鲜血会瞬间涌出来,只有等雾白拿到药箱以后再处理。
外面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雾白大人,您的药箱。”是跑去拿药箱的杜若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
“拿进来!”雾白说。
雾白能感觉到郎君的紧张和急躁不安,郎君很少会露出这样强烈的情绪。
雾白抿了抿唇,感觉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连忙从药箱里拿出需要的镊子、纱布和药粉等等,让杜若去准备清水和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