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不乏看好戏的心思,谁能想到二少爷竟然胆大包天到潜入郎君的书房去偷春宫图呢?又觉得荒唐,又觉得合理,但更多的,还是让人觉得好笑,不过郎君可就未必觉得好笑了。
想到这里,山青不禁用有些同情的目光看着容广白。
容广白感受到山青怜悯的目光,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碎掉了,跟随山青进入七叔书房的,一定是他的尸体。
山青站在门口就不进去了,“请吧,二少爷。”
“你不陪我一起进去吗?”容广白满怀希冀地看着山青。
山青皮笑肉不笑:“二少爷说笑了。”
“那让来福陪我进去总是可行的吧?”容广白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贴身小厮来福。
来福顿时吓得一激灵,立刻摆着双手说:“不不不不不,公子还是自个儿进去吧。”
容广白愤愤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没义气的软骨头!”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
“还不进来?”
容广白没有机会再踌躇不定了,再拖下去,到时候受到的惩罚更严重。
他怀着极度沉重的心情,走了进去,就像个要英勇就义的勇士那样。
放在平时,他肯定干不出来这种胆大包天的荒唐事情,七叔的书房若是未经七叔的许可,是不可以随便进的,更何况还是去偷这种东西。
但是李三郎缠他实在缠得太紧,而且李三郎说,是在他的书房里丢的,这多少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李三郎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要他去偷回来,他本来没同意,但是跟李三郎喝酒,喝完了酒,一时头热就答应下来了,所以才干出昨晚那事儿。
还倒霉地撞见了那个丑八怪狐狸精!
容广白刚走进去,还在愣神,一本书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容广白低头一看,正是他昨晚要偷走的那本春宫图。
他涨红了脸,像被火点着了似的,瞬间不敢多看,立刻把目光移开了。昨夜心心念念、千方百计要得到的东西,今天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却连看都不敢。
“跪下。”容淮淡声道。
声量并不很大,音调也并不太高,但是却透露出一种独一无二的威严。
容广白心颤了下,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
虽然他和容淮之间只差几岁,但是容淮在他这里的威信和威严,甚至比他的父亲要更大。
不等容淮说下一句话,他就紧闭着眼睛立刻道:“七叔,我知道自己错了,您别生气,我以后不敢了。”
“错在哪儿了?”容淮问。
“我不该偷偷潜入七叔的书房,”说到这里,他忽然又举起几根手指做立誓状,“但是我保证,除了这个东西,我什么也没乱动。”
容淮不作声,容广白明白,这是要叫他继续认错的意思了。
容广白脑子一转,想了个给自己撇清关系的法子。
他说:“我不应该在李三郎把这东西落在我书房里以后没有及时发现,我应该早点儿发现,然后立刻派人还给他,不能让这种淫邪之物动摇我读书的心志。”
“扑哧——”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赤裸/裸的嘲笑声。
容淮朝门口看去,容广白也扭头向身后看去。
李慕荷抿了抿唇,扼制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好意思没忍住。”
容广白大为恼怒,但是碍于容淮还坐在他面前,并且自己刚犯了错,于是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她提着裙子跑到容淮旁边,笑着说:“但是容郎,你不觉得,他说不能让这种淫邪之物动摇他读书的心志,这句话很虚伪吗?他书读成那个样子,也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说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容广白听见李慕荷的笑声,看见她嘲笑的模样,气得要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这个丑八怪,他昨晚的计划就成功了,现在她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嘲笑他。
“你……”他正要开口讽刺她,容淮赶在他之前出声了。
“荷娘。”容淮低声唤她,语调中含着几分告诫之意。
李慕荷止住了笑。
她完完全全收敛了任何笑意,面容严肃地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去,我其实只是来叫容郎用早膳的。”
说着,她丝毫不留恋,抬步就走了出去。
李慕荷走到外面,扶着墙,低声笑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刚刚,容广白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她就从心底里觉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