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荷问门口守着的山青:“谁在里面?”
山青回答:“是五娘子。”
李慕荷听她哭得伤心,虽然好奇原因,但是觉得自己现在进去了,恐怕会惹得她尴尬,所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帮我!”
然后,容嫣哭着跑了出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李慕荷,径直就跑了。
李慕荷这才进去书房里,容淮坐在书案后面,表情宁静。
她本来以为他可能会心情不太好,但是看见他平静的面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发生了什么?”她问容淮。
容淮抬起头来,“过些日子荷娘就知道了。”
“哦。”李慕荷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她现在已经逐渐感觉到了,容郎很多事情并不愿意让她知道,她其实不喜欢他这样,夫妻之间难道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但是一想到,就算他告诉自己,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刨根问底了。容郎要处理的事情又繁重又复杂,她除了能看看韫玉轩的账本以外,几乎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
容嫣从韫玉轩离开以后,仍然不死心,求七堂兄不行,那么她就去求祖父。
她进不去松鹤堂,便在外面跪着,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跪了有小半个时辰,一看见里面的仆从出来了,她眼睛一亮,正要询问,那仆从便冲她摇了摇头,“五娘子请回吧,老太爷说不见。”
她倔强地说:“我就在这里跪着,跪到祖父愿意见我为止。”
可惜,她没能如愿地跪下去,因为很快三老爷就亲自过来把她抓回去了。
三老爷很生气,狠狠骂了她一顿。
容嫣心死如灰地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她被禁了足。
容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都要流干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觉得绝望。
她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呢?难道真的要等到她出嫁那一日,才能解了她的禁足吗?
一日,婢女从外面听说了消息,容妃娘娘病逝了。
容嫣当时正在喝水,失手便打碎了茶盏。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父亲闯入进来,面色阴沉地喝斥她:“不要再生出任何妄念,也不许再耍什么花招,安安心心地呆在院子里面等着入宫伺候陛下。”
“这是你的福分,整日哭丧着脸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父亲说。
她实在气不过,忍不住红着眼睛顶撞道:“这真的是我的福分吗?父亲难道不清楚陛下今年已经多少岁了吗?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她比女儿大了整整四十岁!四十岁!”
“啪——”三老爷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三老爷气得发抖,“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这是大逆不道!”
他又急又气地压低声音说:“难道你想像你五堂叔一样,害了整个容家吗?”
“嫣儿,不要做一个白眼狼,”三老爷面容冷峻地警告道,“你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容家养你这么多年,这是你应该为家族做的贡献,将来入了宫,也要好好照顾十七皇子,将其视若亲子,不要辜负你姑母对你的恩情。”
说罢,三老爷冷酷地拂袖离去。
容嫣捂着自己的脸,眼泪汹涌地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
她不明白,仅仅只是短暂的一个月而已,她原本应该美满幸福的人生,怎么突然就堕入了无边黑暗的地狱里?
旁边的婢女原本也叫暴怒的三老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关心容嫣,“娘子,您没事吧?”
婢女看见她半边脸高高地肿起,“奴婢去给你拿一颗鸡蛋来敷一敷。”说着,便飞快跑出去了。
容嫣虽然觉得痛,但是并不关心她的脸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脸上的痛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心里的痛。
她脑子里混沌一片,已经听不清楚婢女在说什么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父亲刚刚暴怒,疾言厉色呵斥自己的模样,父亲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就像刀子一刀又一刀地划在她的心口上,心脏的血液也像眼泪一样,快要流干了。
父亲要她做一个懂事的人,要她为家族做贡献,可是父亲可曾考虑过她会怎么样吗?
这些年父亲没有缺少过她的吃穿供给,可是如果父亲真的爱她的话,愿意把十几岁的女儿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吗?即便这个老头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一个婢女出去拿鸡蛋了,剩下的几个婢女还守在屋子里,都在因为刚刚的变故而变得惴惴不安。
容嫣冷冷地说:“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婢女很犹疑。
她声音猛地变大,厉声呵斥就像尖叫一样:“都出去!”
婢女这才出去了。
容嫣冷漠干涸的心,忽然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