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杀,本名杨尧,现年17岁,曾经因为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蹲过局子,目前仍在社区矫正期,是个很典型的问题少年。
其实他对于自己邻居的这位小妹实际上在做什么、基本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但反正他的大部分时间的人生都是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中度过,既然有人需要他,他就很自然地跟过来了。
忍杀没有钱买什么游戏仓,当然也不会玩那种“有一大堆娘兮兮的男人”的游戏,但他会刷视频、刷热点,跟一大帮和自己境况差不多的“兄弟们”一起唾口大骂“女人都被黑心资本家做的假玩意儿勾引走了”。
全息游戏出现后,包括乙游男主在内的各种游戏角色,再也不用被称作纸片人,只有薄薄的二维图像、或者只存在于二维屏幕里的三维形象。
只要躺进游戏仓,角色们就会以完全仿真的形态出现在玩家身边,可以触碰、可以对话,像闪恋这种高级别技术力的全息游戏,几乎能完全还原真实的世界。
但对于忍杀来说,东西只有真的和假的这两种区别。能吃饱、能摸到的是“真的”,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为了假的东西要死要活,是愚蠢的事。
当然他在这么认为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自己当年也是为了缥缈虚无的“面子”、“排场”、“人争一口气”,一言不合就跑去跟人火拼,最后被一起抓起来。
忍杀家庭情况复杂,经济条件也不好,原本就没人管他,出了事更是连一面都没来看过,因此即使有未成年的考量,他还是基本被按照顶格进行了处理。
简单来说,是一个连娱乐都被其他人落下、被社会放弃和遗忘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过得过于幸福,根本想象不到还有忍杀这样的人存在,更无法想象他们的行为处事。
那些幸福的正常人,其中的一部分,循规蹈矩地过自己的生活,听从长辈或者同伴的劝告,跟忍杀这样的人保持着绝对距离。
另外一部分却习惯以自己年轻的经验衡量一切,自认为清醒,对危险和恶意也没有概念,擅自、天真地将自己的世界跟忍杀的世界联系起来。
忍杀又将这部分人划分成两份:站在自己身边、看得起自己、需要自己的,是“自己人”,比如看起来是个本分学生、实际上私下里似乎经营着许多看不懂的业务、经常跟自己混在一起的邻居家小玉妹妹。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提出请求,忍杀都会义不容辞地帮忙。
砰!——
他再一次用力砸门,厚重的防盗门在他眼里跟纸片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自己也会疼,但他的拳头是见过血的,跟自己身后这两个傻姑娘不一样。
忍杀划出的另一部分人,就是像门后的挽星这样,“不小心”被自己撞上,成为了自己敌人的人。
无论是忍杀还是小玉,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处理正义的标准是很灵活的,具体可以简化成“自己人永远是对的、反对自己人的就是恶”,只会建立在自己完全正确的基础上进行思考,绝不会怀疑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所有反对自己的,都必须从根源上、不择手段地进行否定,否定不了某个论据、就去否定提出论据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达到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砰!——
门板响得震天动地,令人怀疑整栋楼上下六层都能听见。
挽星在这个时候开始给潇冉发消息、录制视频、打电话报警。
她的心里满溢出不详的预感:对方从一开始就乐于诉诸武力,而且看上去根本不在意后果,用俗话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代社会,大家对作恶会受到的法律、道德的惩罚有着基本的常识,“杀人偿命”、“打输住院、打赢坐牢”,都是很具象化的表达。
而对这些潜在的惩罚熟视无睹、对既定规则和约束没有敬畏、选择采取最直接的暴力攻击无辜受害人的,要么是能够凌驾在这些规定之外,要么是完全不清楚、不知道,要么就是太知道了所以反而失去了恐惧。
鉴于会开盒人肉别人的大概率不会是个傻子,那么眼前这个仿佛狂躁症上身的男人,很可能是个惯犯。
他甚至没戴口罩:挽星从挂在猫眼处的手机传来的“伪直播”看得很清楚。
角落里的两个女生倒是都戴着黑色口罩,从整体的装扮上看,装饰性的作用可能要大于遮掩面部。
如此紧张的时刻,挽星脑子里却突然飘过一条小弹幕:
自己之前思考问题有这么冷静、有逻辑吗?感觉像是被谁传染了……
此外,对于收到的威胁消息,挽星倒不算特别在意。
现在造假和诈骗的手法太多样化,挽星平时跟家里打电话聊天,都会非常注意叮嘱老太太,别被随便什么人一吓、就把银行卡密码这些重要信息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