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心里的警笛发出疯狂的蜂鸣。
酱油也在此时从楼下回来,听见忍杀这番发言,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不是来寻找真相,确认“幕后黑手”的吗?为什么搞得像要屈打成招、完全跳过确认的环节了?
再加上刚刚才知道的忍杀的身份,酱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拉进了很危险的局面。
她从后面拽小玉,
“小玉,咱们别这样……问清楚不就好了吗?”
但这也被小玉当做是自己特立独行的人生剧本的一环。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多都是像酱油这样、胆小怕事,束手束脚,喝口水都怕噎死。
只有自己才知道该怎么做,自己才是主角,主角的行动受到一些杂音干扰是必然的,但也一定不会被真的阻止。
而等到自己成功了,就会成为第一个揭露黑子真面目的人,路人也会因为自己对闪恋、对叶溟空改观,到时候自己会变成整个粉群的大恩人,被所有人当成传说……
小玉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全情投入,扮演一个顶着所有人的不理解跟全世界对抗的悲情英雄。
她一把甩开酱油,不耐烦地呵斥道,
“还问什么问?我早就说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就要上点手段才会老实!”
而此时唯一真正的受害人挽星终于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水果刀,跟忍杀正面对抗。
家里其实也有菜刀,但她考虑了自己的持握习惯、以及万一不慎被夺走武器的后果,仍然决定拿上更小、但更便捷的水果刀,作为最后的最后、不得已的自保手段。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客厅以外的房间,包括自己和潇冉的卧室、厨房和卫生间,稍微有可能更危险的地方都已经提前锁上了,挽星甚至也是刚刚才发现,潇冉租的这个小出租屋,竟然每扇房间门都装了可以反锁的锁头。
忍杀注意到了挽星手上刀刃的反光,但对此非常不屑,
“在我面前拿刀?你知道刀怎么用吗?”
他笑得很嚣张,仿佛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并且说出了那句很典的话,
“男人动起真格来,可以打倒一头成年棕熊,你还是别自不量力、免得真的伤到自己啊。”
挽星虽然非常觉得对方有夸大的成分,但还是不得不认可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在这方面要专业一点。
但事已至此,她也想不出当前情景下更好的处理方法,只能拼了。
挽星面对忍杀,眼神却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小玉,准备等忍杀向发难,就第一时间冲向小玉、瞄准她腰腹狠狠一刀——!
如果运气好扎中,自己一定要咬死不松手,最好能直接把对方压倒在地,以防扎的位置不致命、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即使另外两人冲上来协助,用桌椅或者杯子砸自己,也不能放,必须揪住一个往死里揍,这是挽星从各种渠道都看过的打架秘籍的统一说法:
多对一处于劣势的时候,唯一的突破方法就是揪住其中一个、最好是对方的主事者,才可能有突破的机会。
挽星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能看到几秒后的未来,屋内血肉飞溅、尖叫哀嚎的场面。
此时她也顾不上后果,懒得再去想所谓自我防卫的严格定义,就算被事后追责,她也不想现在被一群神人扒衣服录视频。
忍杀实际上并没有他平时吹嘘的那么热爱和精通暴力,但挽星现在的反应把他架了起来,相当于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
而他的理性比挽星的冲动还要少上很多,可以说不是不管后果,而是根本没考虑过什么后果。
——线上密码一样的黑话骂战最终回归到最原始的斗殴。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最紧张的关头,挽星听见最后面的那个女生似乎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酱油、你又搞什么——”
小玉转身想骂,一口气只出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又是扑通一声。
忍杀则根本没有转身的机会,挽星只见到他脸上瞬间出现一种奇特的、完全空白的表情,整个人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往下倒,露出了身后的一个高大身影。
因为门外亮、屋里暗的缘故,逆着光,挽星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要不然怎么解释、会看见一个跟时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挽星!——”
时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挽星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