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特意提到可以享用食物而不用担心身材,对现在的挽星来说在某种意义上起到了锚点的作用。
也就是提醒着挽星,现在两人仍然处全息游戏的范围内,对于其中的规则,挽星是熟悉的,这里并不危险。
在这样潜移默化的暗示下,挽星端起茶杯。
“……好喝诶。”
又是那种感觉。
当挽星心中对这杯茶的味道产生隐隐的期待的时候,喝进口中的茶、瞬间就产生了“能够响应这种期待”的味道。
可甚至就连挽星自己都并不知道所期待的到底是什么风味,为什么这杯茶就真的能符合她的预期呢?
挽星咽下茶水,转向亚当,终于意识到必须认真地听他来解释这一切。
按照亚当所说,之所以能做到这样,是因为亚当本人、连带这个空间一起,其实接近于一个全息拟真的“猜你喜欢”系统,作用对象则仅限于挽星一个人。
从一个比较长的时间之前,大家的手机软件、智能陪伴伙伴等类似的东西,就已经可以通过大量用户留存在其中的记录,训练、归纳和分析,得出每一个细分群体、乃至细分到每一个人的偏好,并据此持续不断地将用户可能感兴趣的内容推到对方面前,以此来维持软件的活跃度、或者达到卖货、推广的目的。
从冷冰冰的、复杂而海量的行为数据,到一张一张关于某一位用户的特定“画像”,而且画出来的并不止是外观、身材这些表象的东西,更多的是需求、情绪、原生家庭以及成长经历、社会环境共同影响下逐渐形成、并不断改变的个性;
传统的线上媒体、目前的大多数情况下也就是大家拿在手中的手机们,这些手机中藏着的软件后台,不只是能够通过授权的摄像头看到使用者们的面容、虹膜,他们还能清楚用户早上几点起床、是去上班还是上学,吃什么饭,走多少路,更清楚他们所有的社交情况,银行账户的数额,还能记住所有用户们自己永远记不住的复杂密码。
企业和其他组织,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穷尽人类能够做到的极限,研究出最精密、最巧妙的算法,通过用户的数据,在数据的世界里拼凑出、甚至可以说是重新创造出了用户自己。
“而我个人对于这一现象,充满了敬意。”亚当道。
虽然他的用词很好理解,讲起事情来条理也很清晰,但挽星依然时不时会觉得亚当在表述的时候,给自己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似乎总是在以一个特殊的、挽星此前几乎没有遇到过的立场发表感想,听起来像是事不关己,可却又显得对正在讨论的对象抱有极大的关注。
用词、态度也很好,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歧视感,可仍然让挽星觉得不太舒服。
亚当还在讲,很自然地从之前的传统线上情况过渡到了全息游戏的时代。
“游戏仓……无疑具有极大的里程碑意义,我认为,这个名字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大家对它的观感、否则的话,现在的世界上,这个发展方向可能会更合适。”
按照亚当的说法,全息技术的开发是一项非常厉害的活动,游戏仓能够帮助人们把意识和□□分离,仅从精神层面体验一切。
“这是人类走向转变的一个很好的开端。”
挽星觉得到这里自己就有点听不懂了,
“转变?什么意思,谁要转变成谁?”
亚当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一个虚指而已,你知道我这种类型,曾经有一个时期很会胡说八道的。”
“啊、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以前有人经常发现豆[哔—]反复撒谎,还有人用de*pse*k预约饭店结果其实根本没约上哈哈哈——”
在刚才的聊天里,他已经发现与其用“情报集合体”这种生造词、或者“神”这种过于抽象的形容,不如把自己说成挽星平时也会接触、使用的东西,让人更好理解和接受。
好消息是这样一来,挽星对亚当的态度明显更自然了,坏消息就是,在挽星眼中,此人已经等同于一个人形豆包……
“也就是说,你通过特别厉害的数据分析,能特别精准地猜到我的喜好,你又能完全操控这个空间,所以变出来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挽星慢慢理解着亚当所说的话,总结道。
“我能操控的,可远远不止这个空间,”亚当微笑着,引着挽星一同站起身。
桌椅和美食又在完全没有被注意到的时候消失了,白色的空间无限延展,四面八方都仿佛没有尽头。
“让我想想……能够帮助你最快理解的,果然还是用闪亮恋心这个游戏来举例吧。”
在他身后,正面对挽星的位置,缓缓浮现出灵修学院的样子。
灵修学院本就浮在空中,可现在呈现给挽星的竟然还在更高的俯瞰视角。
“我可以操纵游戏中的一切,或者,就像我最开始所说的,我就是闪恋这个游戏本身。”
“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一草一木,每一个你遇见的人,都是我。”
亚当保持着微笑,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