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满面微笑的服务员引导着走进看起来很不得了的包间、与坐在另一角、西装革履的时涯面面相觑的时候，挽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由自己主动发起的活动，在正常的社会习惯下，大概需要被定义为“约会”。

“呃、对不起，我好像应该穿得正式一点……”

挽星有点尴尬。

她一心想着把亚当的情报告诉时涯，请他帮忙分析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时涯是自己所知的、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还同时跟闪恋、亚当都有一定程度的关系，而且脑子也足够灵光的人了。

再加上挽星对所谓的高端消费毫无概念，在看到时涯发来的会面地点的时候，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本市相当出名的财富聚集区。

等她穿着很日常的棉T格子裙穿过各种打扮浮夸的人群，又在引导下走向人越来越少，但布景越来越华丽的深处、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更重视一下跟时涯第一次线下见面的时候，又已经为时已晚。

想回头换身衣服都怕迷路。

时涯看上去倒是不在意挽星的着装丝毫不符合这里的dress code，

“抱歉，你说想要今天见面，关佳鸣说时间太紧只能订到这里，我反而怕你不习惯。”

“没有没有……”

挽星只能摆摆手干笑，缓解尴尬。

“不过其实，”时涯突然话锋一转，

“你穿着更随意的时候我也见过，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挽星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穿着更随意”是什么时候。

是之前有极端粉丝线下来找潇冉麻烦，而当时正好只有挽星一个人留守，经历了被砸门、撬锁，甚至险些被攻击，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时涯最后关头赶到救下挽星的事情。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全程穿着最朴素的那件居家服，上面应该还有吃饭嗦粉的时候溅上的汤汤水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挽星用手捂住脸、后知后觉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冷静一点，”时涯嘴角扬起了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弧度，

“都过去了。”

“你说得对，反正该看的都看到了。”

毕竟就算再努力维护形象，我现实里的样子，和在游戏里捏的那个金发小漂亮也没什么关系。挽星这么想着，有些垂头丧气地坐下来。

至于时涯……挽星打量着他、反正这个空旷的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打量了、这个人在游戏内外倒几乎是同一个样子，从长相到穿着。

在游戏里的时候，时影时常给人一种过于真实的错觉，但真到了现实里，时涯又给人一种像是从什么别的空间走出来的感觉，整个人像个虚拟人物。

这大概能称之为时涯的虚实二相性？

挽星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被自己脑子里的奇怪想法逗笑、就会迅速忘记之前的一点点郁闷。

而之所以冒出这种想法，大概是因为时涯也总是说这种怪话，自己才会被传染的。

时涯看向她，似乎即使是挽星在毫无改变的房间里莫名其妙地发笑，也不会令他感到奇怪。

到底是因为此人本来性格就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那种超级冷静型，还是因为在游戏里相处的时候已经见过很多次挽星在各种不同场合的小动作，就只有时涯本人知道了。

不过，房间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的，当挽星回过神，发现桌上多了一套茶具、自己的面前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这、这个——”

她结巴着指了指面前的杯子。

“是我趁你没注意的时候、从你视线的盲区放上的，”

时涯双手摊开，一副坦白从宽的样子，

“一个小实验。”

挽星之前告诉过他的，有关于亚当的情报，时涯并非当做开玩笑、说梦话，或者大惊小怪，他其实全都听进去了。

“虽然按照你说的，在游戏里实现类似效果可能会更容易，使用的路径也不同，但你看，”

“只需要一点小技巧，我也可以在现实世界、在你面前做到同样的事，所以不需要过于恐慌。”

挽星在约时涯见面的时候，为了让情况显得更紧急和更有必要性，强调了亚当在自己世界中展现出来的一部分类似“神”的能力。

但显然，除了理解事态，时涯还从表述中听出了她的不安和担忧。

时涯定定地看向挽星，像是要看到她眼睛深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予挽星安定感。

“我很高兴你愿意向我寻求帮助，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从最初开始盘起。

“亚当第一次出现，是闪恋开服、我触发bug以后。”挽星认真回忆着。

因为开服的一次bug，挽星的意识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了时涯的研究所，不仅暂时性地成为了一个幽灵，而且是仅时涯可见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