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
午后,一群妇女搬来凳子或小马扎,在一棵几人都无法合抱的百年大树下坐着纳凉。
许多人都是一边做着活计,一边说闲话。
有人捻线穿针,缝补衣服的、有人纳鞋底的、搓麻绳的,还有人采来一大把芦苇编制成扫把的。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拿着纳好的鞋底,正做着较为不费劲的鞋面,听着其他人说着一些鸡皮蒜末的小事,要么是家长里短的八卦,突然有个人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淑芹,要说咱们这里最有福气的就是你了,老印是大队长,对你也好,就没见他跟你红过脸,生了个儿子,一个就顶别人好几个,又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
“可不是,放眼十里八乡,都找不着阿昊这一个的,当个兵,都能当上军官,挣出这样的好前程!”
“是啊,前些天我看见他差点没认出来,哎呦喂,那身板壮实的,个子高的,别提多精神了,一瞅就是当过兵的,路过时候,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偷看?”
李淑芹听着老姐妹的吹捧,心里乐的没边了,要知道当初其他人一生孩子就是七八个,对于仅仅只生了一个的李淑芹,这十分罕见,不是没有传出过闲话的,说她不能生,说要是没养活,她们家就绝户了,说的贼难听。
幸亏她儿子阿昊从小身体就好,随着他长大,不是她自夸,谁见了都说又高又俊,个个都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抢去做女婿做儿子,更别说,后来当兵了,博出了个好前程,那更是给他们做父母大大的挣脸面了。
瞅瞅村里有些游手好闲的,跟她儿子就不能比,谁拿来比都是侮辱人。
就是那些下地干活的壮劳力,也是通通比不上,他们家阿昊可不是一个就顶别人家好几个儿子。
只可惜一想到最近阿昊的婚事,她心里就叹息,愁得慌。
这做人啊,在外头再风光,仍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淑芹,你家阿昊不是才回来吗?最近怎么一直见不着人啊?不会又去忙工作,办事了吧?”
“应该不是,盼了好几年才回来呢。”
“对啊,我记着,你们老两口刚回来,就带着阿昊去跟他那个娃娃亲对象相看了,怎么就没下文了?”
“阿昊是不是去讨好未来媳妇了?才整天看不见人影?”
面对这些询问,李淑芹笑着敷衍说道:“是去相看了,姑娘人也挺好的,就是说婚事也有些早了,可不巧阿昊这不是临时有点事,不知道是工作上,还是跟县城里的朋友约好了,这些天整天往县城里跑,我跟老印都不知道他忙些什么。”
等李淑芹拿着鞋子离开,其他人私底下揣测,觉得李淑芹这是不满意印昊这个娃娃亲对象了,还是后悔给印昊找了农村媳妇。
之前老两口明明多着急儿子的婚事,突然又不急了,难免让人有点想法。
要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要是印家是挑剔这个娃娃亲对象,就代表其他普通家庭有女儿的人家有机会,可不得窃喜,想着自家是不是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