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这样拌着嘴,回到了门中。
无数工匠们还在忙忙碌碌,粱世子几乎将凉城乃至周边的工匠全都请来了,山上挨挨挤挤的,全是人。
每日光是给匠人们做饭,就是大工程。
香浮揽下了这个活计,她又找了两个小丫头,三人一道合力,如今已能轻松做完这数百人的餐食。
陈妙之看在眼里,不禁大定:有这样的本事,日后铺子再是旺腾,香浮也能招架得住了。
原本她想着,得看着花山派上的屋子都建好了,再下山去历练。
可见房子不是容易的事,就算工匠众多,等彻底完工,起码还需两月时间。
这段时日,她虽身在花山派,但心早就飞去了九霄云外。
她想知道以如今的身手,在江湖上如何?若再往外行走,是否还会遇上像溧河那样的经历?能否再认识诸如梁采芹季融这样的人物?
因此,在梁平安离去后,她再度向众人辞行。
没想到收获的还是不准。
尤其是颜问桃,平素最宠爱她的大师姐,这次却摆着个脸,明令禁止:“如今不太平,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我在溧河镇上,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好端端的,”陈妙之很是不满,“况且我也想去寻找身上心法的来历。”
“溧河是你命大,”颜问桃说,“而且如今江湖上的不太平,那是真的特别不太平。”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妙之问。
颜问桃叹了口气:“本想瞒着你们这些小辈,免得你们晚上睡不好。”
“我不小了,师姐,”陈妙之马上拍胸脯保证,“我都里几番死里逃生了,什么我都能守住。”
“好,那今晚便把实话告诉你们,”颜问桃被她磨得不行,“听到以后晚上要是做噩梦,可不许赖我。”
当夜,花山派众人又都聚集在一起,颜问桃清了清嗓子,本想开口,又不自觉看了看常思常想和郑丫三个孩子黑黝黝的眼睛,想了想,下了逐客令:“你们仨,先回屋去睡。”
郑丫乖乖走了,常思常想还跳将着想要说不,却被甘禹和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拎了后勃颈的衣裳,提将出去了。
看孩子们都走了,颜问桃才再度开口:“还记得咱们去云笈宗,参加的那个什么大会吗?”
陈妙之等人自然点头。
“那到处杀人的凶手,更加厉害了,”颜问桃说,想了想,又补充道,“是更加不对劲了。”
不对劲?陈妙之对这个词感到很茫然,不知为何会对那个杀人者用上这么个形容。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困惑,颜问桃补充道:“那个人之前就是杀人,现在嘛,比起杀人,更像是,像是,”她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总之就是不像正经杀人。”
陈妙之更加不解了:“杀人还分正不正经?”
颜问桃非常无奈,开始费力的想要解释:“就是咱们杀人吧,那就是杀人,但是他吧,好像也不是真心想杀人。”
“像是在玩,”颜问桃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对!就是像玩!你见过常思常想他们玩吧?拿那木头人转来转去的,把胳膊腿别来别去,一会儿又抛来抛去,一会儿又埋到泥里。”
“那杀人的,就好像这样,像个孩子,把人玩来玩去,活活玩死。”
陈妙之当然见过孩子们玩闹,她自己也是从孩子时期过来的,幼童手里没轻没重的,尤其是男孩,时常就把什么小玩意儿给掰坏了,摔碎了。
她将那些景象套到了活人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人……也能玩死吗?”
“能,”颜问桃点头,“起码那凶手能。”
“还记得那观潮阁的阁主吗?他也死了。”
“观潮阁?”陈妙之思索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那是云笈大会上的金生水,只记得是个武功厉害,嘴也不服输的老者“他也是被那凶手害死的?”
“对,”颜问桃点了点头,“发现的时候,他是自杀死的的。”
“自杀?”陈妙之有些茫然,她不太理解。如若是自杀,为何要算在那个武林魔头身上?
“就是自杀?”颜问桃缓缓说,神色带着些不忍,“金阁主生前最擅的就是外家功夫。”
“他们观潮阁的看家本事就是潮音掌。”
“他是死在自家掌法下的,他用手活活拍死了自己。发现的时候,脑袋都不完整了。”
听到这样惨烈的死法,陈妙之有些难受,可还是不明白:“那这,不就是自杀么?”
“他是被那魔头像猫逗老鼠那样,一点点玩死的,”颜问桃说。
“具体怎么做的不知道,只是最后,金阁主把自己活活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