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神〗

与此同时。

大西洋某处。

这里的天空已经见不着阳光了。充满异样以太的水汽织就成遮天蔽日的阴云，像一盏蓝紫色的罩子扣在海面上，一路蔓延到远方的水平线。

科瑞静静悬浮在空中，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不间断地驱散着想要缠绕到她身上的水雾。她仰头注视着那具庞大的阴影——它有着她尤为熟悉的海蛇的身躯，青蓝色的鳞片，红色的骨刺……

“好歹没有长两个头！”

科瑞乐观地说。

平衡力很好，能同时一头一尾来进行攻击这种不乐观的话，就不说了。

更不乐观的地方体现在，这次出现的利维亚桑，有些大过头了。

它绵延的身躯几乎有数百米，直立起来用漩涡组成的双眼冰冷幽深地观察猎物时，也足足有将近四、五十米的高度。

它的身上往下掉一块鳞片，不加处理都能充当盾牌挡住她全身。

而科瑞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也确定了这并非任何诺克提斯查找到的召唤术所为。

从构成方式看来，这条海蛇依旧是打着利维亚桑名号的伪物。

真正造就灾难的，是尚不明来源、她本能会下意识逃避其来源的……“请神术”。

……从伪神的体型，与所积蓄的力量判断，科瑞不愿去想它究竟吞噬了多少的生命，才将自己养成这种强大的姿态？

以人类为标准，消失的生命至少能填满三栋五十米高的大楼。

难不成奥姆真的那样丧心病狂，用亚特兰蒂斯人去填了？

就算他又不要脸地去薅亚马乌罗提的创造物，借用它们较普通生物更加充沛的以太，但奥姆也得拉出去好长一个队伍才能献祭出这个等级的利维亚桑。

除非创造物是体型庞大的类型。

以她对亚马乌罗提周边生态环境的了解，大概古塔尼亚勉强能搭边。但奥姆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么多呀，尤其在他已经“借”过一次、拿去袭击日本以后。

算了。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

科瑞呼出一口气，将纷纷扰扰的思绪，与难明的心绪，一齐清除出脑海。

以及，没办法啦。

科瑞略带了一丝不情愿，将大量的以太聚集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在她暂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从阳光照射的水平线那头出现。

黑点是一架黑色的战机。

它就像一只勇敢的海燕，为人驱使着，化作黑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扎进这片紫蓝色的危险空间。

坐在驾驶座上的，赫然是此时理应在哥谭与蝙蝠女侠一道协调警方与军方的蝙蝠侠。

更令人惊讶的是，诺克提斯竟然与他在一块，正被安全带牢牢系在座位上。

大概是先前舱内的氛围实在压抑——事情糟成这样没人会有好心情——以至于诺克提斯远远瞥见科瑞带着微光的身影时，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果然先一步到这里来了！”

可算找到机会开口了。

凡人视野的蝙蝠侠：“……”

他无法用肉眼看清，便去看了一眼雷达，说：“信号被扰乱了。”

诺克提斯说：“这个环境下以太几乎要凝固住了，雷达肯定会失灵的……不过，这架战机是西德改造过的，应该有专门应对以太环境的探索模式。”

蝙蝠侠空出一只手把那本厚厚的手册丢给他：“你来翻。”

他忙着操作战机躲避波浪与狂风。

诺克提斯手忙脚乱地开始查目录。

实话实说，他们都是第一次上这架功能特别的战机。蝙蝠侠只知道这是SPW财团在清晨紧急送到哥谭警局，请戈登转交给他的：他们没有直接联系蝙蝠侠的办法，索性通过众所周知的、会点亮蝙蝠灯的GCPD。

诺克提斯则在前来邀请蝙蝠侠一同前往战局中心时，通过战机上的特别签名——动力轮和火焰组成的图标，判断出了战机的制造者——至少是设计师。

蝙蝠侠听闻他的来意，打出了一个问号。

从事实上来讲，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适合出现在战局中心的人。目前他没有能够精准打击利维亚桑的手段，前往正面战场，他反而会成为累赘，不如在后方做支援工作。

“是利维亚桑的要求，”诺克提斯无奈地说，“正牌的那个。”

他也很苦恼。

事情发生时，诺克提斯和露娜还兢兢业业地在资料堆里打转，利维亚桑就唐突带着愤怒降临了。

那一瞬间，诺克提斯满脑子全是“这下洗不清了”！

他出去跟那帮政府人员说，这绝对不是他没稳住自身的以太立场导致的非预期水神降临，会不会有人信啊？

水神才不管人类那么多。

她显得尤其恼火——没错，这是一位女神——几乎就要把神殿拆掉了，如果不是露娜使用来自月神塞勒涅的巫咒跟她好好“沟通”、勉强让水神的怒气消散掉了一些的话。

随即水神表达了降临的来意，强烈要求诺克提斯对她展示路西斯王室的资质，也就是讨伐掉那个莫名其妙被海中生灵创造出来的、所谓的神。

……并且因为不久之前，他们在溶洞中的那次小小的联合行动，要求蝙蝠侠也一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