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力气不小,七手八脚地将挣扎无用的唐僧“洗刷”了一遍,又笨手笨脚地给他套上了一件用红绸临时改出的、歪歪扭扭的“喜袍”,甚至还试图给他光头上插朵红花,吓得唐僧连连念佛。
过程中,唐僧仍不死心,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施主们,你们修行不易,当心存善念,助人为乐才是。这般强掳僧侣,逼人成亲,乃是恶行,有损功德啊!不如去劝劝你家夫人,放下执念,放了贫僧,亦是功德一件……”
他们觉得这和尚话多,但小毛还是颠颠地跑到洞府主室,对正慵懒地斜倚在石椅上的白檀儿原样学舌:“夫人,那和尚说,强掳僧侣,逼人成亲,是恶行,有损功德,让我们劝您放下执念,放了他,也是功德……”
白檀儿正拈起一枚野果送入口中,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失笑。这唐僧,倒是时刻不忘教化众生,连小妖都不放过。
她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告诉他,安心待着。好吃好喝少不了他的,莫要胡思乱想。至于功德……”她顿了顿,想起太白金星的话,轻哼一声,“此事了结,自然有他的功德,也有我的功德。”
小妖似懂非懂地跑回去传话了。
白檀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中,又拿起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咬了一口。
人已经掳来了,亲事也强行张罗起来了。接下来,就该等那仨徒弟找上门了。
尤其是孙悟空……按理说,以他的本事,找到这陷空山无底洞,应该不难吧?
怎么还没动静?
她啃着香蕉,黛眉微蹙。
该不会是这无底洞太过曲折隐蔽,那猴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入口?
早知道,当时该留点明显线索的……比如扔个唐僧的袈裟碎片在路上?或者让个小妖故意去他们面前露个脸?
唉,失策了。
现在总不能自己主动派人去通知孙悟空“喂,你师父在我这儿,快来救”吧?那也显得太刻意、太不把“劫难”当回事了。
她叹了口气,将香蕉皮扔到一旁,又拿起一颗葡萄。
只能等了。
希望那大圣能快点找到这里。她也好早点完成这尴尬的任务,把这唠叨的唐僧还回去。
又吃完一串葡萄,白檀儿还是担心孙悟空他们找不到洞穴,于是乎亲自到洞门口换了一个大石头,大笔一挥,在石头上卸下了陷空山无底洞六个红色大字。
这么显眼的石头,不信他们还找不到?
白檀儿做好一切后,回到无底洞里,看到唐僧穿着不合身的红袍,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鲜果和清茶,却毫无胃口,只是一遍遍地念着《心经》。
唐僧祈求菩萨保佑,盼望着徒弟们能早日寻来,打破这荒唐的困境。
孙悟空师兄弟三人一路寻到陷空山。
孙悟空强捻诀念咒,召来当方土地山神。
“土地老儿,此乃何处可有妖怪,速速道来。”
那土地老儿颤巍巍禀告:“大圣容禀,此山名为陷空山,山中确有个无底洞,洞中住着位得道的女仙,平日里倒也安分,不曾听说害人。”
“屁的得道女仙!分明是个妖精!”悟空骂道,“快说,那无底洞在何处?”
土地不敢怠慢,指引了方向。悟空师兄弟三人驾云而起,不多时便见白檀儿新换上的大石头。
几人找到洞穴之后,猪八戒率先按耐不住性子,拿起钉耙,就要将洞穴凿开。
“慢着!”孙悟空一把拉住他,“你这呆子,莽撞!这洞既称无底,必然曲折深邃,机关重重。且让俺老孙先探个究竟!”
他让猪八戒和沙僧守在洞口,自己却将身一摇,变作一只轻盈的苍蝇,嗡嗡叫着,飞入了那无底洞中。
这一进去,孙悟空暗暗称奇。初入时通道狭窄,但越往深处,越是开阔。
洞顶镶嵌着发光萤石,照得洞内亮如白昼。潺潺地下溪流穿过,水声叮咚,若非深知此乃妖洞,几乎要误入哪处隐士修真的居所。
狼妖的正在堂里忙碌,擦拭桌椅,摆放鲜果,孙悟空所化苍蝇悄悄飞过,它们竟也未曾察觉。
飞不多时,便听得有诵经声传来。悟空循声飞去,只见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室中,唐僧正穿着一身极不合身大红袍子,坐在石凳上,
“师父!”悟空心中叫了一声,见唐僧虽被拘禁,并未受甚皮肉之苦,心下稍安。他飞到唐僧耳边,轻轻振动翅膀,低声道:“师父,俺老孙来也!”
唐僧正自惶恐,忽闻悟空声音,又惊又喜,险些叫出声来,忙压低声音:“悟空!你在何处?”
“俺变作苍蝇在此。师父莫怕,俺这就救你出去!”
“怎生救法?那女菩萨……唉,她虽强掳贫僧,却未曾加害,只是……只是非要行那荒唐之事……”唐僧面红耳赤,难以启齿。
悟空眼珠一转,已有计较:“师父,你且假意应承她,哄她欢喜。待她备下酒宴,俺自有妙法擒她!”
唐僧迟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这如何使得?”
悟空急道:“师父!这是权宜之计!若不如此,怎降得住这妖精?你只管依俺所言!”
唐僧虽觉不妥,但思及脱身要紧,只得勉强点头应允。
悟空又叮嘱几句,便振翅飞开。
此刻,白檀儿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石榻上,看似悠闲,心中却在嘀咕:“这孙悟空,怎地还没找来?莫非我这无底洞真如此难寻?再拖下去,这戏还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