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小妖兵心如擂鼓,用尽全力才憋住躁动的尾巴,他平静许久,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
“好可爱啊。”小妖兵不自觉低喃,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哪里能吸引到花花,思来想去或许就只有这张脸了吧。于是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打算等抓到人修后,正式和花花认识一下。
正想着,叶清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空空如也的两棵树中间:“到了,就在那里。”
确有人修的气息,
“人修狡猾,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小妖兵神情严肃,抽出佩刀,慢慢靠近叶清所指的地方,但他左摸右摸,上看下看,除了发现树身上有人修的血,一无所获。
忽然,脚下亮起淡青色圆光,将他和树都圈在其中,紧接着,从树上长出手臂粗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拉扯固定在半空。
地缚阵可借树灵之力完成,弥补了叶清灵力不足的缺陷。此阵仅有的缺点是难以寻找符合布阵条件的位置,但她这次运气不错。
小妖兵只慌乱了一瞬便镇定下来,他看着叶清,声音低柔:“花花,你骗了我对吗?你没捉到人修,所以,你想......对我硬来。”
叶清:“......”
妖族的“硬来”与人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向对方证明真心的手段。爱慕者会主动献上自己的妖丹,与对方寻求共鸣,这个过程相当危险,随时有可能会因对方的抵触而受伤。
“我不会伤害你,进入玄甲司成为护卫并非易事,我不想你因为我毁了自己的前程,你也不必让自己陷入危险中,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或许我会喜欢你的。”
小妖兵语气真挚,叶清忽然有种玩弄了纯情少男感情的罪恶感。
她抿了抿唇,没有解释。反正真相很快就会揭晓。
在小妖兵不解的目光里,叶清灵力化刃,割破手掌,不去看小妖兵的表情,将蕴含人类气味的鲜血涂抹在他全身上,直到完全掩盖住他的妖气,她才抹上灵药等待伤口愈合。
原来人修的血带着冰凉的雪意。小妖兵舔掉唇角的血,好看的脸被涂得乱七八糟,像朵刚刚绽放就被无情践踏的花,短暂的愤怒之后,他抬眸自嘲:“人修果然狡猾,愚弄起小妖怪得心应手,不知还骗过多少妖。”
“抱歉,我要救我的朋友。”叶清将一瓶灵药塞进小妖兵怀里,“这个阵法对你无害,只是暂时困住你,灵丹能够助你突破,下次不要再被人轻易骗走了。”
傀儡撒上人血,远没有一个真正的活物更具迷惑性。叶清本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愧疚的,妖要吃人,人为自保,怪就怪她人品太好,随手坑蒙拐骗的总是些心地善良的妖怪,良心还因此遭受谴责。
她收拾好装束,离开时听见小妖兵在后面对她说了句:“我叫雪团。”
是和花花一样可爱的名字。
轰隆隆擂鼓许久,敲得妖兵手都酸了,前来围观名厨秀刀法的众妖早就等得不耐烦,一直在催促着赶紧开始。
最难受的还属名厨,他是只肥鲶鱼,本就因修为低不能离开水太久,这灭魂崖的风又如同刀刮,吹得他连呼吸都不畅快了,还要在妖的呐喊声和人的哭声里保持大厨风范。
他倒不介意展示一下疯范。
“不管了,本厨要先拿你开刀。”鲶鱼大厨抄起人修里哭得最厉害的一名女子,把她按在范悠柔旁边,高举的大刀即将落下之际,一名妖尉忽然爆喝。
“什么?找到那名人修的踪迹了?”妖尉腾得起身,惊起一众昏昏欲睡的妖兵,他大手一展,喜道,“众妖兵们,随我去野刺林抓人修!”
围观群众也爆发激烈的喝彩声,起哄着跟上妖兵队伍的尾巴,一同瞧热闹去了。
这在平时可不敢想的,也就趁着老妖主和少主斗得鸡飞狗跳,他们这群喽啰妖才能借机释放一下妖性。
灭魂崖终于得以清净,鲶鱼大厨愉快地把大刀装回刀匣,叫来侍从和剩下的妖兵收拾东西,带上人修,回他的宝贝厨房。
东西基本没动过,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队伍一动,人修里的女子就又哭哭啼啼起来,惹得妖兵一阵心烦,忍不住踹上几脚。
范悠柔欲侧身去挡,范立果见状也折返过来要护着阿姐,队伍忽然乱成一锅粥,有人修想趁乱逃走,被妖兵三两步抓回来又是顿狠揍。
“别哭了,不想挨打就忍住。”范悠柔小声提醒那女子。
岂料对方翻了个白眼,哭得更刺耳了:“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哭,为什么不让我哭!”
陈清莹忍着十指钻心痛,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总算止住了。
“你就是心太软,明明逃走了,还回来做什么。”陈清莹冷冷说了两句,又缩回队伍里,继续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