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滩在被送往巫医家路上,一直在哀嚎。
他时而哀求李承乾砍下他的左手,时而嘶吼着说有无数毒蛇正从他肩膀的伤口钻进胸腔。渐渐地,他的癫狂愈发严重,竟开始用指甲抓扯自己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毒蛇正在啃噬他的喉管。
若非李承乾以手作刃,把他劈晕过去,否则没完没了闹个不停。
巫医家位于两块农田中间,修建风格别出心裁,门口种着一棵高大葱郁的月桂树,院中横拉起层层叠叠的白纱,可将炙热的阳光阻隔在外。
淡雅熏香弥漫在其间,能让浮躁的客人甫一走入其中,就沉静下来。
他们按照巫医的指示,把张滩平躺放在院中一个宽阔的木台上。
巫医身着藏青色祭袍,袍摆绣着明黄色月纹,她插上三根香请示神意后,进入圣堂请出了月神仅会赐予巫医的玉露。
那巫医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那双手却白嫩光滑,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她将瓷瓶里的玉露抹在张滩被蛇咬的部位,又在他的左手、脖颈、胸膛上洒了一点,最后,她又取出一两滴玉露喂进张滩嘴里。
整个过程所用去的玉露不过涓滴。
大约等了一刻钟,张滩苏醒过来,他脸上没了来时的疯癫,神色平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还问其他人为什么在这里。
恍若从未被紫尾毒蛇咬伤,清晨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境。
当听完旁人讲述早上他和叶清在竹林发生的冲突后,他疑惑道:“我为什么要约叶姑娘去竹林?”
“叶姑娘斩断我的左手,是怕我中蛇毒,为了保护我的性命才这样做。”他淡然微笑,看着真情实意,“我该感谢她才对。”
面对张滩大转变的态度,其余人心里不由发怵,怀疑起这玉露怕不是有问题,服用会变成记忆全失的傻子。李承乾还想试探巫医,忽见从张滩身上泛起一道神光。
他竟然又突破了,如今已是金丹巅峰。比起见证者,张滩这个当事人显得平静多了,他对着院中神龛里的月神像跪下行了三个大礼,良久后才睁眼,低声道:“敬遵月神神谕。”
“明明张滩变得如此古怪,可他们却置若罔闻,就连李大哥也跟着求巫医赐玉露。”范立果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叶清方才的问话,顿时恍然,“难道是因为那洗浊丹?”
说到此处,范立果又想起叶清想要打碎月神像时众人的反应,那些人就像被操控了一样,忽然停下来,全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总之,多少沾点关系。”叶清提醒道,“我们不仅不能吃洗浊丹,还不能被别人发现我们没吃洗浊丹。”
“那李大哥他......”范立果也受过李承乾不少照顾,不免有些担忧。
叶清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我会找机会提醒他,只要他还有自己的意识。”
院中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听动静那些人似乎拿了工具要出去。
“巫医说,一条黑身紫尾蛇可换一瓶玉露,足有六滴,因此他们是去抓蛇的。”
“这是个好买卖,就算被毒蛇咬伤,也能得到玉露救治,只是没那么多而已。”范立果刚说完,门外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立果,叶姑娘,你们在吗?要不要一起去抓紫尾毒蛇?”是李承乾的声音。
叶清摇了摇头,范立果便找理由一口回绝了他。
正午时分,叶清领着范立果在村中随机蹭饭。其他人都因服用洗浊丹进入了辟谷状态,她只能借着嘴馋为由,带范立果填饱肚子。
路过竹林时,她见李承乾带着三两个人正要深入。李承乾远远向她打了个招呼,她挥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