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那群紫尾蛇行至陷阱边缘，就不再往前，它们纷纷昂头吐出蛇信，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震颤，发出“飒飒”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寻常蛇类的嘶鸣，更像是人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如叹息般的气声，在阴冷幽暗的竹林中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还未搞清楚它们在做什么，落入陷阱里的蛇也如回应，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它们在交流吗？”许玉害怕地缩在陈清莹身后。她的洗浊丹基本都给了叶清，所以才会冒险参加捕蛇行动赚玉露。

“是的吧，难道发现了我们的陷阱？”马乎浓有点着急，“李哥，我们应该马上上去把它们都抓起来。”

李承乾蹙眉，犹豫不决。已经过了子时，村民告诉他怨鬼多在村中游荡，很少会去竹林，这也是他决定留下来等抓完最后一波才走的原因，但他若是现在带人冲出去，抓捕毒蛇时打斗的动静势必会引来怨鬼。

“别琢磨了哥，难道你想眼睁睁看它们逃走吗？那么多紫尾蛇，比我们已经抓到的还多出好几番。”连素来维护李承乾的陈胜武也催促道。

“是啊，李大哥，不要让我们白费心思呀。”吴禾春跟着掺和进来。

“好了。”沉寂两天的张滩忽然出声，如今他是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性格变沉稳后，颇受人尊重敬爱，因此说话也变得有分量起来，“既然你胆小怕事，那就由我来主持，有多少人原意和我一起冲出去。”

除了范立果、叶清和李承乾，其余人都选择了他。

面对众人的倒戈，李承乾闭了闭眼，没有说话。这两天他早就察觉出了一些端倪，这在唯实力至上的修真界倒也正常。

眼见张滩带着六人要走出结界，叶清笑出了声：“要我说你们想早点死就去吧。”

张滩脚步一顿，皱眉扭头看她：“不知叶姑娘是什么意思？”

“你就不好奇它们在说什么？若真是在交流，这蛇鸣怎会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声调。”叶清摇头，似是在为他们惋惜，“大难临头而不自知，一叶障目，真是可惜。”

其他人还处于疑惑时，陈清莹率先反应过来，心中涌起后怕。那些“飒飒”声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频率和音调，确实不像交流，更像是某种召唤。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张滩脸色微变，但他仍梗着脖子说道：“那又如何？黑身紫尾蛇荼毒无数生灵，罪不容诛，我等身为月神的子民，理应铲除祸害，即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乃大义也！”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顿时燃起了众人斗志，他们停下讨论，不再听叶清的劝阻，统一高呼“为大义献身”，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狂热，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李承乾也不由自主地迈步跟上。

诡异的一幕又出现了。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结界的刹那，张滩顿住脚步，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回首，其他人也如提线木偶般同时转头，呆滞的面容上挂起一抹瘆人的微笑，齐齐盯着立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叶清和范立果。

叶清心头一凛，立刻抓起范立果的手，高呼“为大义献身”，并跟上他们的步伐。

在她的高呼声中，张滩扯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拉过身旁的马乎浓，寒光一闪，只见马乎浓手臂上被他划出一道长而深的口子，鲜血飞溅的瞬间，陷阱外紫尾蛇的嘶鸣声戛然而止，蛇群骚动起来。

“动手。”张滩一声令下，众人如离弦之剑冲出，手中九爪钩猎猎生风，将紫尾蛇尽数擒入囊中。不少紫尾蛇见势不妙要逃，被地面骤然升起的灵力屏障所围困，狠狠地撞在屏障上。

幸好他们带的捕蛇袋够多，才能勉强装完。

叶清主动请缨徒手抓那几条顽蛇，她趁其他人不注意，将一条紫尾蛇藏进袖子里，又假装被吓到，踉跄着退到李承乾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