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明，小花的娘亲只是一道残魂，神识缺损，记忆也停留在死前。若非被小花温养在幻境里，日日服用加了神血的补汤，否则早已消散。

“你还能看出这些？看来你当真不是个普通修士。”小花微微失神后，眼中浮现出杀意，这是想用娘亲来威胁她么。

叶清没继续跟她贫，正色道，“跟我合作吧，我帮你打碎月神像，取出你娘亲剩余的魂魄，我猜你还在找复活母亲的办法，我都愿意帮你。”

“而你，只需告诉我所有关于玉灵村和月神的秘密，助我渡过四神共舞。”

那日她曾透过月神瓷像的眼眶，感受到一丝独属亡者的气息，想来小花非要打破月神像，不只是为了夺回宅子那么简单。

“你凭什么与我谈合作？”小花歪着头，眼底泛起冷光，“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幻境。”

她将娘亲的残魂仔细收好，缓步走向叶清。身为人族，在玉灵村知晓太多秘密是需付出代价，就算她不杀叶清，叶清也终会死于月神之手。

随着小花的逼近，幻境开始剧烈扭曲。原本温馨的宅院寸寸崩解，四周变得黑暗空旷，而那虚空里，蓦地睁开一只只巨眼，幽黑的瞳孔缓缓转动，悉数聚焦于叶清身上。

在被密布的视线笼罩的瞬间，叶清忽感肢体僵硬，恍若千万根无形丝线自那些眼球中迸射而出，将她层层缠缚。

眼前，小花抱着娘亲给她做的人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那日我听见了，你说我的娘亲在你的梦里，要用针线把你缝成布娃娃，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布娃娃。”

随着小花抬手，叶清只觉周身无形丝线骤然收紧，与她的护体灵力激烈冲撞。

“那就先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再好好打扮你的身体吧。”小花咧嘴大笑，眼里满是期待。

她忘了自己等了多久，忘了杀过多少次外来人，但是她终于等来了。

“娘亲，我们要重逢了。”

一道白色光晕自小花手中升起，她指尖轻扬，光晕没入叶清眉心。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未作任何抵抗。

“看来你还算识趣，省去许多折磨。”小花满意。

这点痛对叶清来说算不得什么。既没有被血虫啃食痛，也没有强行进入宁暮沉的灵台痛，更不及共感他痛苦的千分之一。

而她也不必挣扎，因为自有工具人为她负重前行。

感受到身边虚空波折，叶清勾起唇，眉眼弯弯，对着小花念道：“你完咯，我夫君要来揍你了。”

浮动的眼球突然裂开，伴随着空间的扭曲，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小花心中惊骇，由她主宰的幻境正在失控，她无法阻止此人侵入。

霎时间风云突变，铺满整片虚空的眼球在扭曲中消失，亮光驱散黑暗，周遭景象又变回了最初宅院的模样，叶清得以被释放，立即闪身躲至宁暮沉背后。

比起揍小花，宁暮沉更想狠揍叶清一顿。

五天没见，一醒来就给他找麻烦。

叶清对宁暮沉的怒气再清楚不过。她迅速后撤，用灵力给自己搭建了个结界，然后搬出灵府里存着的瓜子花生灵果汁，坐在小板凳上悠哉游哉地吃起来。

瞧她那副看大戏的模样。

无耻之徒。

没有多余动作，宁暮沉冷笑一声后，提剑开打，小花本就对他有所忌惮，之前遥遥一见，便察觉此人不简单，身上既有人的味道又有妖的气息，还有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不属于这天地自然的力量。

那力量与怨气相似，但远在怨气之上。

这是神陨期前的秘境，只有外来人识得魔力。正如壁画上只记载了人妖两族，他们皆诞生于自然，使用自然灵气，但魔气却是来自于人，由怨念起。

原本心有不甘的人死后只会成为游荡于世间、等着被晨曦灼杀的怨鬼，但在神陨期后的某一日，天地忽然有了它们的容身之所，它们在魔界休养生息，还恢复了神智，除了靠怨念为生，与人族相差无几。

这便是魔族的起源。但从始至终，人、妖两族从未认可过魔族，并将魔族视为不祥之族，不该存在于天地。

在宁暮沉的绝对实力下，小花很快就被他打趴下。不过叶清并不羡慕这以命相抵，在痛苦中淬炼出来的力量。

眼见局势明了，叶清收起自己的小摊，上前将小花扶起，抬手拭去她颊边尘土，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