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喧嚣褪去。
夜深人静,院中嘈杂的虫鸣声忽停,一道人影自窗前晃过,停在南一房前。
从门缝里飘进一缕青烟,淡雅的香味很快就充斥在整间屋子内,范立果翻了个身,没再打呼噜,转眼就沉沉睡去,叶清本就睡得香甜,并未察觉。
大约等了一刻钟,张滩才敢推开条门缝,眼球提溜转了一圈,果真如村长所说,那妖主并不在屋内。他松了口气,掏出短刀,蹑手蹑脚走进去,反手合上门扉。
他提前吃了解药,这迷香不会伤害到他。
月色透过窗户,落在叶清恬静的脸上。张滩恨透这个女人了,都是她才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当初他跟着陈虎,即便是在朝不保夕的地牢里,也还算过得安稳舒服,可现在,他成了个肢体残缺的废人,嘴里的舌头时而麻木,时而灼痛。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张滩疯了似得一刀接着一刀捅穿叶清心脏,腥热的血溅了他一脸,直到确认叶清断了气,才逐渐停下了,但他仍不解恨,抬手几刀把她的脸一并毁了。
他双手颤抖,忽觉那血的滋味竟是甘甜的,脑中充盈着从未体验过的欢愉。他默立良久,细细品味着那逐渐消退的快感,方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范立果。
他眼前浮现的是范悠柔的身影。在没被抓来妖界之前,他就幻想过自己未来要娶的女子,就当是范悠柔那等柔弱纯善的人,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好,于是他费尽心思在陈虎面前给她留下好印象。
明明他可以成为她的英雄,可那该死的叶清,把她教唆成什么鬼样子了。
她的不完美,就用她弟弟的命来补偿吧。
一连杀完两个人后,张滩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血顺着刀尖滴下,砸在石砖上,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震耳。
一切恍若幻觉,那两个人真的死了,尤其是叶清,就这么死了。
休息片刻后,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油,泼洒在尸体上,又沿着内墙撒了一圈,担心火烧不旺,他走到衣柜前,打算将里面的衣服被子全翻出来,堆在尸体周围。
与此同时,真正的叶清和范立果就躲在衣柜中,目睹完张滩对着“自己”手起刀落,毁尸灭迹后,尤其是范立果,各种情绪交杂最终化作强烈的恶心,让他难以自持。
这是变态吗?还能笑着杀人。
透过衣柜门的栅栏缝隙,依稀可见满脸鲜血的张滩,他的眼睛也溅入了血,双目猩红,咧开嘴时,那半截被缝得歪歪扭扭的舌头垂落出来。
他靠近,狰狞面目逐渐放大。
在他拉开衣柜门的瞬间,叶清启动机关,她和范立果掉入衣柜下面的通道中。
衣柜里空空如也。张滩有些失望,于是把剩下的油全都泼洒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张滩丢下火种,迅速离开了这里。
火光渐起,将叶清和范立果的替身木偶尸体,舔舐殆尽。
这个通道,是叶花的娘亲叶谷秋当年亲自设下的,通往竹林之中。她是村中少有身负修为之人,略通阵法,不愿自己的女儿被带去冷冰冰的月宫,于是想要趁叶花未满六岁之前,逃出玉灵村。
但她最终还是失败了,在玉灵村外被村民团团围住后,无论村民如何追问,她都闭口不提叶花的下落。
最后村民将她绑去了月神像前,活活烧死。
原本已跑出玉灵村的叶花,不放心娘亲,折返回去,只来得及保下她一半的残魂,另一半则被神使封印在院中的月神像里。
叶清推开头顶的木板,有枯竹叶飘了进来,她眯眼避开尘土,从里面爬出来时,提早等在这里的叶花拉了她一把。
随后是范立果。
夜间飘荡的怨鬼闻见活人香气,接二连三地往这边挤,但在看见叶花后,又瑟缩着离开。
竹林中传来沙沙声响,两条紫尾蛇钻了出来,变成那日所见的祖孙摸样,站在叶清面前。
“姑娘,请随我来吧,我们族长要见您。”外婆欠了欠身,做出个请的手势。
叶花主动牵上叶清的手,端出金牌保镖的气势:“走吧,若是它们敢欺负你、和你的弟弟,我就把它们统统揍扁,给你当腰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