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紫尾蛇族族长和三位长老走了出来，那位阿婆赫然在列，彼此寒暄问好之后，这次会面进入正题。

叶清愿意信任紫尾蛇族也是有原因的。

壁画上有过九头蛇妖皇的画像，虽然九个头画得相当抽象，黑色蛇身萦绕着白色云雾，但蛇尾上的一抹紫叶清并没有漏看。

因为那白色云雾，许多人先入为主地认为黑身白尾蛇就是灵蛇，倒不足为奇。

加之先前在祖孙家的对话，和在竹林中进行捕蛇行动时，她能明显感觉到紫尾蛇对她的善意，而且据她观察，紫尾蛇只会攻击受到蛊惑最深的人。

最后就是叶花的信任，当年叶花能逃脱神使的追捕，紫尾蛇族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思绪抽回，众人落座。

族长是个中年蛇，所化人形也是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清瘦，眼眸清亮，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前倾，语速缓慢适中，给人一种温和亲近的感觉。

他先简要说明了范立果的情况。昨夜范立果来到紫尾蛇族后，忽感突破，幸得族长护法渡过危险期，如今尚在蛇族破境台中稳固境界。

叶清已经去看过他了，一切安好。

然后解释起关于黑身白尾蛇与黑身紫尾蛇的渊源。

二蛇本出自一族，皆为黑身紫尾，许多年前，月神曾派神使来到此地，要将它们纳入灵蛇一族，受月神管辖，但被当时的族长一口回绝。

原以为这事就此揭过。不久，蛇族中一位久病将亡的长老，在连日饮用来历不明的圣水后忽然好转，除了蛇尾无端蜕变成白色，没有任何异样。

自那之后，蛇族中针对是否归顺神族有了异声，并愈演愈烈，直到某夜，这位长老突然杀了蛇族族长，并带上一部分族人离开蛇族属地，逃入了人族村落中。

至此，蛇族分裂。

那些蛇被人族称为黑身白尾灵蛇，受月神与村民庇护，在村子里生活，以人肉为食。

“它们神智尽失，连人形都无法化得，由玉灵村村长豢养，自秘境中出现外来人后，便可寄生于外来人体内。”

“外来人服用洗浊丹和玉露，血肉充满灵气，它们吃净外来人后，也会成为月神进补神力的来源。”

“紫尾蛇族已然分崩离析，凭我等残存之力难挽颓势，吾皇为我们降下启示，可从外来人中寻得一线生机。为此，我族进化出了能够消解洗浊丹之惑的毒液，通过咬伤伺机注入。”

“但即便有少数人得以清醒，也很快会被同伴揭发。只因如今的秘境，会无限放大每一个人的欲望，或渴求修为，或贪婪财富，或追逐长生，闯境人往往恶念大于善念。”

“在这样的环境下，玉灵村只需用简单的规则，一些带有神力的丹药，就能引得外来人自相残杀。”

“你们是唯一彼此信任的外来人。”族长顿了顿，然后看向叶清，“而你就是吾皇启示中的那抹生机。”

“我？”

“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清和宁暮沉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后，迅速分开。

宁暮沉起身要走，但刚抬脚，那熟悉的眩晕感又接踵而至。

“宁小友，你的到来并不是巧合。”族长嗓音从容，眸光悠长，“万事万物，皆有其缘祉，今日的因，未必不是他日你所求的果。”

闻言，宁暮沉回头，双眼微眯，这故弄玄虚的妖族老头令他感到厌烦。

如此想着，下一刻杀意尽显，劫灭随他心意而动，朝族长刺去。

但族长仅一个抬眸，就将劫灭和他凝固在原地。

“小友，还请冷静。”族长并未因他的行为而恼怒。

“族长不愧是族长，真是大人有大量。”叶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眼弯弯。

宁暮沉被迫坐回去，神色阴郁，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他身体尚未恢复，小黑球吞下神光后进入虚弱期，连带着他也受了影响。

小小插曲过后，族长继续说起“四神共舞”，叶清和叶花神情一凛。

四神共舞确实是个幌子，于外来人而言，那是一场永不会降临的典礼；而对玉灵村和月神来说，那是个丰收佳节，他们可以尽情享用经外来者滋养后的灵蛇之宴。

狂欢过后，秘境就会重新开启，等待另一波外来人的到来。

要想活着离开秘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月神，而要弑神，就必先成神。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仅是对叶清，也是对整个蛇族。

“想必你对这个秘境有着诸多疑惑。”族长早从叶清口中得知过“葬神墟”一事，但他只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尚不可说。”

“我族等待你多年，而今我们蛇族也到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我们会全力助你们成神，即便失败，我们亦会与月神殊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