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最忌讳的就是心急,年轻人,不要太心高气傲了。她在心里感慨道。
看着乱七八糟的炼器台和所剩无几的材料,王乍旦心知已然失去继续比赛的可能,但他并不失落。
只是当他宣布放弃,跟着接引侍从从叶清房前经过时,见叶清竟然相安无事,还在气定神闲地挑选材料,他才有了情绪,顿时脸色铁青。
从某个角度来说,王乍旦的炼器天赋异禀,十炼十炸,且每次炸得都非同凡响,这才得到巡防总使的赏识,花了高价又给了他不少灵石,把他塞到叶清隔壁。
就是为了让他把叶清炸得外焦里嫩。在王乍旦的预想中,即便炸不穿墙壁,也能吓吓叶清,毕竟炼器时一旦惊神,就极容易失败。
谁知道叶清这么菜,比赛都过去一个时辰,她还没开始淬炼。
“不公平!”王乍旦趁接引侍从不注意,跑回自己的房间,对着坐在中庭的众评委喊道,“我只是失败了一次,应该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我是会炼器的,而不像某些人。”
他指向左边的叶清,挡在二人中间的墙随之变得透明:“她到现在都没开始淬炼材料,摆明了根本不会炼器,在这里混时间罢了!就应当把她的材料分给我,作为最后一名的惩罚。”
“名次都没出呢,哪来的最后一名?”叶清一脸莫名,她透过黑纱,看着王乍旦脸上明晃晃的恶意,忽然心领神会。
这人多半是收了杨威灵石专门来坑她的。
明明是堪称荒谬的要求,可稳坐中庭的裁判们竟然还一本正经的讨论起来。
一来叶清确实是全场最后一位迟迟没有开始淬炼材料的选手,二来他们都听说了叶清参赛的缘由,竟是为争一口气下了赌注而来,还与那臭名昭著的巡防总使杨威牵扯不清。
最后就是她的身份,自古女炼器师少,女子本就不擅长这行。
混在人堆里的金鸿听着最后一条,想要反驳,就算三二五并非花浊,也想好好说道此事。
他在万象珍宝阁干了许多年,也见过不少出色的女炼器师,但话到嘴边,目光扫过诸多颇有名气地位的炼器宗师们脸上流露的不屑神色,只好闭上嘴。
他是不想在万象珍宝阁干了么。
见评委迟迟不出结果,那杨威竟不要脸地叫来一帮手下,在观礼台上大声呐喊着让叶清退赛。
“哪来的犬吠,吵得本小姐耳朵疼。”这娇滴滴的嗓音自观礼台最前方传来。观礼席首排唯权势显赫的达官贵人方能入座,席位独立设区,与后排相距数米之远。
尽管随行侍卫将正主遮挡得密不透风,仍有人从她的音色和排场将她认了出来。
“天哪,是苏涟小姐。”
“没见识的妇人,苏涟小姐素来对炼器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杨威对着那几人冷哼一声,同时吩咐他的手下不要停,“大点声,一个个没吃饭啊。”
杨威转头训斥手下,未觉一道阴影已立身前。
待他回头,只听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来,甩得他从观礼台上咕噜噜滚下去,他本就因沉迷酒色而体胖身虚,这一跌,浑身软肉都齐齐叫痛。
满嘴污言秽语在他瞥见苏涟侧脸的刹那戛然而止,他浑身一哆嗦,急忙摆手示意手下闭嘴。
因为主子是没眼力见的,因此手下也没眼力见,口号吼得更大声了。
吓得他朝着苏涟方向连连磕头:“苏涟小姐,不要动怒,我这就去处理。”
他捂着痛到痉挛的肚子,跑到手下面前,整个人狼狈不堪,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去去去,你们还不快滚。”
小弟们麻溜地跑了,等出了万象珍宝阁,一个个乐得直不起腰,这杨威平日里对他们趾高气昂,遇到身份比他更尊贵的,还不是跟条哈巴狗一样。
茶盏揭开,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苏涟从侍女手中接过,抿了一口,舒服地叹出一口气。教训个不长眼的东西之后,她的心情好上许多。
原本她今日是要去鸿福茶楼听戏的,只是那戏反反复复听下去,忽觉无趣,她不由地想,小莲花为什么重活一世还要喜欢楚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