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清踏入地缚阵,将剑抵至初十脖子上,准备宣布结果时。
这场比试才真正开始。
筑基大圆满,又称半步金丹。
随着沙狐初十每一次喘息,他的躯体就以肉眼可见的大小膨胀。
皮毛疯涨,血脉鼓动,从鼻腔喷出的气体足以吹飞身前的砂石。
叶清面色凝重,不自觉后退两步。
转眼间,面前的小沙狐已化作一只庞然大物,荆棘藤不堪重负。
叶清双手飞速结印,施以灵力,加固地缚阵法。
即将断裂的荆棘藤得到滋养,再度加粗收紧,缠绕着初十,其上尖刺已深入皮肉,渗出鲜血。
“停下,哥,我不要了,你快停下!”初十一语气颤抖,她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
“十一,不要怕,兄长会保护着你。”
语落,从初十喉间涌起一阵低吼,紧接着,只见他狐口大张。
先是一股炙热的气息喷出,随后明亮而滚烫的青蓝色火焰如开闸的洪水般,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淹没了整个试炼场中心。
束缚他二狐的藤蔓顷刻化为灰烬,阵法亦被无情摧毁。
同时,在那滔天火海中,彻底失去了叶清和陆望的身影。
“是天火,小十竟然修成了天火!”容长老激动得就差没有原地起飞。
天火是无间妖域独有的产物,沙狐妖通过观测双日领悟出来的一种狐火,其威力无穷,可燃烧万物。
那场绚烂的大火在池妙远眼中无比苍白。
“老眼昏花。”
此刻,宁暮沉冷冰冰的评价却像是一剂定心药。
他是叶清的契约妖兽,既然他没事,也就意味着叶清同样不会有事。
池妙远惴惴望回狩猎场。
那汹涌的狐火在吞噬一切后,逐渐熄灭,只余满地焦黑。
以及唯一一处黄土。
黄土上仍燃烧着火焰,只是那火是青紫色的。
像一层飘渺的薄纱,轻柔地垂拢在陆望和叶清身上,以及他们脚下的土地。
恍如女神的裙摆。
“好熟悉的火......”唐音嘴唇微张,喃喃。
竟能与天火对抗。
不止容长老震惊,就连初十都微怔,但见叶清身上仍有烈火焚烧的痕迹,就觉得值了。
他初领悟天火,运用得并不熟练,能被挡下,倒也正常。
初十兄妹脱困后,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狐便重整旗鼓,配合默契地对着猎物进行新一轮进攻。
他们没给叶清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初十如一头巨兽朝叶清横冲直撞而去,身形虽庞大却依旧矫捷,前爪灵活地拍向叶清。
像玩弄小鸟似的。
不过叶清可不是什么小鸟。
她一改此前的剑招,身法变得诡谲难辨。若说叶氏剑法是以柔克刚,那么叶清的剑法便是刚柔并济。
你以为她要强来,于是调用妖力防御反击,实则她却软绵绵避开。
但你以为她要躲开,正欲乘胜追击时,又见对方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突进,逼得你连连后退。
“好剑法。”唐音感叹。
古凝雨不屑地哼出一声:“好贱还差不多,打架跟遛狗似得。”
明明有好几次可以近身攻击,将其拿下,却非要忽然后撤。
身为彩头的古凝雨似乎忘了,叶清是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越阶对打近乎金丹的狂暴期沙狐初十。
她打的是消耗,而非一击取胜。
初十知道叶清难缠,也知道她的目的。
但他并不在意,任由这场战斗变成猜拳游戏,猜对了就能打在一记棉花上,猜错了就要被叶清冷不丁甩上一剑。
因此,陆望和初十一的对局就显得格外重要。
而这一人一狐是最无聊的。
一个疯狂进攻,一个疯狂嗑药,要么初十一先把戈壁滩挖穿,要么陆望先嗑完丹药。
嗑就嗑吧,他还有余力掏出炼丹炉现场炼制。
这人修两兄妹都这么恶心的吗?
就在众人众妖顿觉无趣,想找点坚果解乏时,叶清那边忽生变故。
飞身上到初十头顶,正要一剑斩下的她,身形猛然在空中一滞。
随后被抓住机会的初十,一狐掌重重拍飞。
“怎、怎么回事?故意的吗?”池妙远心下一紧。
叶清怎么可能会漏那么明显的破绽?
懒洋洋的宁暮沉也在此刻睁开了眼。
以剑撑地后,叶清捂住心口,猝然吐出一口黑血。
仅管她迅速服下一粒丹药,又将药粉洒在此前被火舌舔过的肌肤上,但还是无法阻止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不仅如此,她的脑海中也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天火有毒。
待她运转灵力,强压下异样起身,结束狂暴期、身形恢复正常的初十和初十一已将她围堵在原地。
两兄妹挥舞狐爪,张开狐嘴,朝她撕咬而来。
“喂,你们是当我这个做兄长的,死了么?”淡淡嗓音自身后响起,听着还有些愠怒。
莫非是叶清的废物兄长终于要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