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沙狐族容长老照常从关押的人修里挑选出三位服下化灵汁的修士,用作当日训练小沙狐的猎物。
当然,依旧少不了叶清三人的旁观。
只是今日,训练都过去半场,眼见那狩猎场中的人修被小沙狐们追得屁滚尿流,叶清仍未吭一声。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容长老注意力都在叶清身上,自然没发现它们已经被偷了家。
等到休整一夜、容光焕发的唐音和古凝雨,率领服下解毒丹的众修士从沙狐巢穴冲出,与叶清三人汇合时,她反倒被擒作了人质。
不过沙狐族族长对这群人修早有戒心,因此很快就带族人将他们包围在狩猎场。
并且,沙狐族也抓到了一个人质。
杨惊羽是被半拖着出来的。
原本沉寂的脸,在看见叶清三人时忽然展开一个笑来,似乎是想让叶清她们不要担心。
笑得很难看。右眼不知被谁揍了一拳,青了一大块,唇角破了个口子,这一笑又不防扯裂流出些血。
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看得人心口一堵。
沙狐族可不擅长用拳头揍人。
叶清眸光稍暗。
“是谁干的?谁,打了他?”
嗓音低哑,却足够传进在场每一位修士耳里。
她的目光淡淡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昨日傍晚,沙狐族又掳了一群杂毛修士回来。
因此当下,场上巧合地凑齐了八大世家的人。
叶氏兄妹,唐音、唐氏兄弟及其两位族人,白阳洲,除杨惊羽外杨氏四人,古凝雨带领的五位古氏族人、陆望、司马氏三位生面孔以及池妙远。
“叶道友,抱歉,此前我与族友在前开路,并未注意后方冲突,没有保护好杨小友。”唐音面有愧色。
他们能顺利逃出,多亏杨惊羽一整夜游走于各牢房间,替众人解开束缚,还帮他们偷回被搜走的储物袋。
方才突围时,她偶然听闻有人商议要抢杨惊羽的匕首,正欲追查,却见从三处暗道涌出无数沙狐妖,她被迫搁置应战。
等重见天日后,就失去了杨惊羽的踪迹。
“这种事还能有谁呀?要么是见识浅短的小门小户,要么就是家族内讧呗。”古凝雨戏谑道,眼神在杨氏和司马氏中游走。
与其中一名司马氏族人对视时,对方明显后退了一步。
“看来是你。”叶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问。
“我、他,杨小友匕首掉地上了,我只是帮他捡起来,他不小心撞我身上的。”
那司马氏本不把叶清放在眼里,但奇怪的是,他一对上叶清的视线,就觉心里发怵。
像是某种宿命般的压制。
听着那荒诞托辞,池妙远气急,忍不住站出来指着他质问: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现如今赤霄城杨氏族长的亲弟弟,你竟然敢害他?”
“那又如何?修真界容不下废物,杨氏这一支血脉凋零,说不准哪天旁支上位,他还能是族长的亲弟弟吗?”那名司马氏语气不屑。
并越说越上劲。
“我这是在帮他管教他弟弟呢!再说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也是我们司马氏族长的亲弟弟,不过一拳而已,是他脚笨、是他废物才会被沙狐妖抓住!”
这些话断断续续传进杨惊羽耳里,扑灭了他眼中的亮光。
他脸上的笑愈发难看,最后变得慌乱无措,不知该用何神情面对这些指责。
他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啊。
他也知道自己拖了大哥二哥的后腿。
可他不想,至少不该这么快,就将这些不堪都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他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面前。
他觉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好重,压得他快抬不起头。
司马氏余光一扫,见杨惊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趾高气扬道:“瞧那样子,一拳都受不住,贻笑、”
话未说完,叶清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拖着他走到一座半人高的石头前。
那石头是沙狐族特意打磨出来给小沙狐用来练习捕猎技巧的,上面布满尖角。
司马氏嘴里还骂骂咧咧,试图挣脱叶清的桎梏,下一刻,他的脸就被叶清猛地按在石头上。
尖角瞬间刺穿他的右眼,破碎的组织混着血液流了一地,他痛得凄厉哀嚎,几乎晕厥过去。
然而叶清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手劲未松,按着他的脸继续在石头上左右揉搓。
最可怕的是,叶清全程都保持着微笑。
在场所有人与妖,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震惊到不敢说话。
虐杀和猎杀是两个概念。
等司马氏彻底晕过去后,叶清才从陆望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瞧瞧这些人的表情,还不如在“葬神墟”里,“活下去小队”的队友稳重。
“惊羽,抬起头,好好看着。”
“我从来不觉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一件合理的事。”叶清抬脚踩在那司马氏的膝盖上,缓缓用力,“毕竟,我本无需还回去。”
“所以既然要还,就要还得,让对方后悔当初犯下的决定,以及再也无法做那样的决定。”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