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不大,摆放着原主叶清灵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书籍。
叶清循着记忆寻到一扇暗门,里面是些珍贵不外传的叶氏剑谱,并无家主玉的踪迹。
临走时,她从书架上随手取了本书下来,外皮写着“天阙山草木志”,但翻开却是原主的笔迹。
【三月初三,晴,讨厌的叶浅吟带着她的大傻兄长又来找我麻烦......】
是叶清灵的日记手札。
草草翻了几页,哀怨跳脱的文字让叶清情不自禁笑出声。
日记内容断断续续,但坚持写到原主离开叶氏才终止,叶清头一次对原主生出几分兴趣,于是将日记顺走了。
毕竟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万一原主有什么幼时未能实现的小愿望,比如吃吃糖葫芦什么的,她也可以帮着了却。
绝不是因为她八卦。
从书房出来后,叶清去了静室,原主弹琴、绘画的地方。
木板铺就的静室被一道花鸟屏风分割为二,外侧为琴房,内侧为画室。
琴房布置简雅,仅列六张古琴,琴身皆经过精心养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旁边还摆放了数盆青松,亭亭玉立,长势喜人。
画室墙上则挂满许多水墨画。
山川之美,田园野趣,人物肖像,应有尽有。
其中一幅绘着清丽少女的画风格外不同,应是叶凛为原主所作。
这幅画被格外细心地装裱起来,画布一角磨损痕迹明显,应是有人常取下来观赏。
转了一圈,除了感叹原主画技高超,叶清仍是一无所获。
她忽然记起经过原主寝殿时,曾瞥见墙上也挂着一副画。
当时没来画室还不觉奇怪,现在回想如此多的画卷,为何偏偏唯那一副挂在寝殿里?
思及此,叶清迅速折返回去,看清画上内容后,不由一惊。
那是一幅灵狸赏月图,画中之景正是原主寝殿外的那条荷花回廊。
她取下画,朝回廊走去,脚步停在画面取景的位置,随后缓缓把画卷挪到眼前。
两相对比,心中震撼不已。
眼前之景与画中之景基本重合,若说有何不同,便是池中荷花盛开的角度,夜空皎月悬挂的高度。
以及画中灵狸有的尾巴,而变回妖身的宁暮沉却没有。
但这些,在叶清看见画中灵狸赏月的姿态与坐在回廊边望月的宁暮沉姿态完全一致时,都已不再重要。
原主一定认识宁暮沉。
这个想法瞬间占据叶清大脑,可无论她如何细致地回忆,都没能从原主记忆中找到相关片段。
“你来过这里吗?”叶清盯着宁暮沉的背影问。
宁暮沉只觉莫名:“本殿怎会来过这种破地方。”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的嫌弃,他还不满地把从荷池里“跳”上岸的小鱼拍下去。
“我寻到一幅画,颇觉有趣,你来看看。”叶清把画摊在宁暮沉眼前。
宁暮沉坐在画边,盯了半晌后,才语气古怪地问:“你不会觉得这只灵狸是我吧?”
见叶清沉默,他冷笑两声,爪子猛猛拍在画中灵狸的尾巴上:“本殿的尾巴可比他的好看多了。”
反话正说,实则丑陋许多。
对于宁暮沉的说法,叶清并没有怀疑,当然只针对第一个问题。
以她对宁暮沉的了解,他的尾巴绝对要比画上灵狸丑得多。
嘴硬罢了。
带宁暮沉去静室的路上,叶清越想越觉得矛盾。
不论画上的灵狸是否是宁暮沉,都代表着叶清灵曾有过一只猫,家猫也好,野猫也罢,既肯细心为它作画,想来十分重视。
不至于连点零星记忆也没有。
但转念一想,自己儿时也喂过许多流浪猫,长什么样子,确也记不太清。
“嗯。”宁暮沉于静室站在原主的肖像画前,面色严肃地端详良久,似是想起什么,“这不是你上妆前的样子吗?”
叶清赏了他一个白眼。
这下她足以确信,宁暮沉真的不认识叶清灵。
也对,若宁暮沉真的来过这里,不仅认识叶清灵,两人似乎还度过了一段友好时光。
那么他后来也犯不着装作不认识叶清灵,大闹她的婚礼,绑了她折磨她要杀她。
但叶清仍觉得,既然宁暮沉丢失的尾巴在原主体内,那么他们二人应该是有过交集,哪怕间接。
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把宁暮沉赶回廊上后,叶清独自去原主寝殿将画挂回去。
她又端详画许久,忽地目光一凝,从画中灵狸头上,也就是那悬挂于廊角的风铃中,发现了家主玉。
原来另一小半家主玉就垂在风铃中,只是被雕刻成小猫玉坠的形状。
也算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