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暮沉偏头,眼神询问叶清。
叶清挠挠头,不懂他为什么看自己。
之前是为了伪装灵宠,所以才取的名字,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
“无名。”宁暮沉面无表情地对司使说,“没人给我取名字,所以我没有名字。”
众人很快就分配好任务。
叶清、杨惊羽擅长炼器,选择入赤霄城进行建造,顺势观察魔族的人土风情,探听奇闻八卦,以便更好地融入伪装。
唐音、陆望两人回无忧城采忧,至于宁暮沉,他得幸被司使看上,留在城主府中有别的任务去做。
本来以宁暮沉的修为,无需通行令也可直入魔域第二层,但他能多拿一份通行令,也可减轻叶清等人的压力。
此前在黑市交易所得的暗石悉数留给了叶清和杨惊羽,暗石是魔域的流通货币,类似修真界的灵石。
无忧城中无需金钱,但在赤霄城里就不一样了,五人约定好今夜亥时于无忧城客栈见面后,各奔东西。
“朋友走了,无名大人会不习惯吗?”司使在前引路,偶尔回头看上宁暮沉两眼。
倒不是他好看,而是他气息阴沉,透着股危险,出于防备本能,她需要掌握对方的全部行动才能安心。
十多年的逃亡生涯,让她养成了这个难以戒掉的习惯。
宁暮沉没有回答,他透过三楼的廊窗,望见叶清正和杨惊羽有说有笑地往赤霄城内走去。
他也会炼器。
但叶清并没有叫上他。
是因为他没那么强大了吗?所以总是不被需要。
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寒意浸骨,司使误以为是她说错了话,不禁加快脚步。
“为什么怕我?”宁暮沉收回目光,问。
司使实话实说:“因为您有随时终结他人性命的能力。”
并且,看起来似乎还有随时终结他人性命的想法。
宁暮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城主府顶层,通体玄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站在大厅中央,手握一卷书的男人闻声回头,看向他们。
“城主,这位是无名大人。”司使躬身行礼。
这间书房相当开阔,一侧几乎全是大开的窗,明亮的光线如湖水倾泻满室,将城主浸没其中。
仅两鬓微白的发下,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脸,丝毫不像守卫所说的重病缠身。
*
在如何采忧上,唐音和陆望有了分歧。
传统的采忧方式是加入城中正统采忧队,辰时上工戌时下工,于逍遥馆中对前来倾诉怨念的凡人进行采忧。
而陆望的采忧方式堪称邪门歪道,在酒楼里大设宴席,凭借他那副招蜂引蝶的脸吸引了不少女子前去。
早在他们今晨刚入无忧城时,陆望就以他的容貌轰动过城中凡人了。
其中不乏有男子朝他丢去手绢,指名道姓要让他来采。
采什么?采花吗?不务正业。
唐音不屑。
她自然是选择了加入正统采忧队,采忧的过程很简单,并不如她先入为主的那般残忍。
采忧者会被凡人称为仙长,先是念诀引凡人入梦,此梦是他们毕生所求之美梦,但在怨念的干扰下,梦境会逐渐扭曲、坍塌。
这时采忧者就需要用魔力将这些怨气引出来,存放在特制的玄晶瓶里,以维持凡人梦境,直至清醒。
只是采忧的效果仅暂时的,倘若心中执念不消,怨念就会源源而生,这些凡人将会被困在无忧城,再也不得出去。
唐音接手的第一个凡人颇为轻松。
那妇人怨念不深,据身旁采忧的魔修说,她早年丧夫,初来时一心求死,如今却已释然,不久便能返回凡间。
第二个就棘手得多。男子原是战场逃兵,九死一生归家,却目睹妻儿惨死于官兵刀下,他心如死灰,携着滔天怨气踏入无忧城。
唐音不仅难以控制他的梦境,甚至差点被对方的怨气干扰心智。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清幽的花香袭来,唐音睁开眼,余光中闯入一抹青衫。
她抬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拈起三根金针,稳而轻地刺入男子颅穴中。
男人痛苦的神情逐渐安稳下去。
“春生兄,你来了。”旁边的魔修笑着与这位凡人青年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