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不必担忧。”司使语气笃定,“林春生对赤霄城还有用,城主不会杀他。”
“不论如何,无比感激这段时间你们对赤霄城的贡献,也感谢你们救了我,现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我需尽快赶过去,最后,祝愿你们早日见到魔主大人。”
话音刚落,凛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走吧。”叶清将二十暗石一壶的茶水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抹嘴,“时间不早了,此去赤鬼城最快也要三日。”
走出茶楼后,天色愈发暗了,一团浓重的黑云悄然间笼罩在赤霄城上方。
“会下雨吗?”杨惊羽忽问,“我听春生兄说无忧城中有间凡人开的伞铺,伞铺老板曾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画家,因战争家破人亡才来到了无忧城,他所绘的伞面气韵生动,就连赤霄城的魔修也求了几柄珍藏......不知春生兄如何了。”
“小子,你就放心吧,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陆望揽过他的肩膀,狠狠揉了把他的头。
“是啊,春生兄可不像你,遇事就躲茶楼里消遣。”唐音斜睨陆望一眼,把杨惊羽拉回来,“可别把惊羽教坏了。”
“教坏总比识人不清好,世间险恶,难免会有些傻子喜欢上当受骗,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活计。”陆望意味深长地盯着唐音,嘴角含笑。
来到赤霄城才没几天,就这么快信任起那个林春生,他倒真没见过如此单纯的人。
唐音不知陆望对林春生的敌意从何而来,自她认识林春生起,无论是采忧队还是无忧城的凡人,对他都只有溢美之词。
甚至她还从魔修口中听说了他与司使的过去。
“阿清,你怎么看?”唐音寻求外援。
陆望也不甘示弱:“宁兄,你可要实话实说呀。”
“诶,怎么没人问我?”杨惊羽探个脑袋过来,一副讨打的样子。
叶清笑着把他搡开,忽得身形一滞:“什么味?”
细细闻来是从杨惊羽身上散发出的,因其味道很淡,只能嗅出是来源于某种植物。
但很熟悉。
“你们丹修的鼻子向来灵敏,来闻闻看?”叶清抓起杨惊羽的袖子放在陆望的鼻子下。
显然陆望早就有所察觉:“是转生草的气味,准确来说是转生草的草籽。”
“转生草是什么草?”杨惊羽猛吸一口袖子,“应当是救司使时从春生兄上沾染的,这转生草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单独两三株倒没什么问题,但倘若成群蔓延,就极易催生出......转生果。”叶清抬头望向越发厚重的乌云,“或许,我们应当买把伞再离开,要下雨了,用灵力挡雨的行为太过奢侈。”
*
一行人偷偷摸回城主府,却发现通往怨城的入口无人值守,来到怨城时,天空已下起绵绵细雨。
银针似得的雨丝落在城中凡人身上,浓郁到散发着黑气的怨念随雨水润泽侵入他们的魂魄。
无忧城里的凡人宛如行尸走肉般,双眸空茫,嘴里喃喃着“好痛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雨的源头,乌云之上,一颗魔晶正源源不断地对着乌云释放魔力。
城东忽得传来震颤,循声过去正见司使带人与城主对峙,赤霄城除城主与司使外,还有三位元老,皆领兵守在城主身边。
城主立于城墙之上,向魔晶灌输着魔力,充耳不闻司使的质问,他先是赤霄城的城主,然后才是无忧城的城主。
“凛,虽然凡人救过你的性命,但你不要忘了你的来处,你是魔,要以赤霄城为重。”
“凡人尊称我们为仙,你可别真把自己当仙人了,我们生于幽暗,整个无忧城都建立在谎言之上,倘若那些凡人知道我们是魔,你认为无忧城还会存在吗?”
“凛丫头,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会抹除林家小子的记忆,放他安然离开。”
三位元老说罢,原本还支持凛的人脸上都出现了迟疑。
凛望向于城墙下撑伞驻足的林春生,他没什么表情,只沉静地回望她。
“既然城主与众元老已有打算,凛无可厚非,然长久以来赤霄城早与怨城息息相关,唇亡齿寒,即便吞没怨城以抵御魔物侵袭,也非根本之计,届时魔物再入怨城,又有多少地方可供赤霄城迁徙?多少凡人将被赤霄城屠杀?多少魔晶可孕育新的土壤?以及多少个如城主般甘愿奉献自身性命的大魔修?”
“凛虽非出生自赤霄城,但已将赤霄城视作我的母城,我绝不会看着赤霄城走向灭亡。”她收回剑,金属相撞的声音震散雨幕,青年的面容变得清晰,“春生,跟我走。”
司使凛走向林春生,魔力自指尖游走而过,冰凉的肌肤变得温热,她牵起林春生的手,带他离开。
不远处,借口买伞但仍用灵力支起挡雨的叶清四人见此情形,都默契地拉住想冲上去打招呼的杨惊羽。
但闹出的动静还是吸引了那两人注意。
“你们?”司使惊讶地看向叶清。
叶清指了指天:“风雨骤来,友人可有茅屋需要修补?”
“如此,多谢。”司使郑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