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罚些俸禄了事的,毕竟对方可是妖界之主,能够抓住都算大功一件;也有要剥去她职位打入下等卫兵的,范悠柔此人尚是灵修时天资极差,却在入魔后靠城主给的秘法快速提升,早就引起许多异魔不满。
坐在高位的城主心烦意乱地揉了揉耳朵,抬手要将那几个嗓门最大的轰出去,门口传来通报声,是范悠柔回来了。
“在场同僚都是体面人,有什么不满为何不当面说予我听?”范悠柔径直从那几人面前走过,对城主行礼,“大人,我已归来。”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城主翻看完手中那一页书,才抬眼望向范悠柔。
“你的失误,该当何罪?”她轻飘飘一句话,就终止了方才争论的话题。
“自然是将功折过。”范悠柔引出她的计划,“我送叶清姑娘回到赤刹城的路上,夜出血月,大雾弥漫,足以证明她是被魔神选中的圣女,圣女入城,自是需盛礼相迎,大开城门宴请所有朝圣者,一来感恩魔神庇护,二来赤刹城紧绷太久,是时候借庆典放松......算算日子,五日后便是吉日。”
看着挺直身躯、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依旧侃侃而谈的范悠柔,叶清不知是欣慰更多心疼更多。
一定经历了许多事吧,悠柔。
“哼,你凭什么认为妖主会为了这个女人现身?”先前嚷着要褫夺范悠柔职位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指向叶清,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过,“我看姿色一般,堂堂妖界之主会看上她?”
“倘若三日后妖主宁暮沉没有出现,我甘愿领罚。”范悠柔回堵。
“领罚有什么用?放跑了妖主,找不回魔灵,耽误魔神大人的苏醒,你百身何赎?”
“对啊,说来我看你与这女人关系似乎不一般,不会是在修真界的朋友,故意袒护的吧?”
“没准早就在赤鬼城就被妖主收买了。”
“啧啧啧,连修炼这种事都投机取巧的人,难说品行......”
书简被重重抛到桌面上,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众人奚落,城主起身,揉了揉额角:“范统卫,你的功过相抵似乎有些儿戏啊。”
“我与叶清姑娘确实有过......”范悠柔斟酌着开了口。
却见叶清忽然抱头,面有愠怒:“范统卫,我们的约定不作数了吗?你们不会想杀我吧?如果我出事,我的夫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夫君?”城主饶有兴趣地看向叶清。
“是啊,我同夫君吵了架,范统卫说只要我陪她演出戏,定让我夫君回来寻我,可我看你们似乎不怀好意。”叶清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地端起茶水啜了一口,“你们也知道我夫君来头不小吧?”
不等他们询问,叶清就主动炫耀起自己的道侣印记。
“如此,就请范统卫带叶清姑娘先下去休息吧。”城主道。
城主府地牢灯火通明,行走其间还能嗅到淡淡熏香,只是无论叶清如何夸张地感叹,在前领路的范悠柔始终一言不发。
无奈,叶清打起感情牌:“悠柔,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在地牢里,明明你也饿了许久,却还要把仅剩的桂花糖分给我这个陌生人吃,哼哼,不过我略施小计,还是塞进你嘴里了......”
说着说着,叶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忽然记起,自己之所以能把糖让回给范悠柔,是用了成魔的借口吓唬她。
而如今,物是人非,最害怕成魔的人入了魔,入了魔,她死后就不能同父母团聚了。
范悠柔的脚步停在一间牢房前,她打开牢门,或许这一路上她也在回忆,记忆里的她是如此陌生,唯有每每在崩溃边缘回想起叶清,她才能使自己不迷失在仇恨里。
她没有保护好弟弟,也没有保护好叶清。
颤抖的手忽然被人攥住。
“悠柔,抱歉。”叶清揉搓着她冰凉的手,低声道,“这一年多里发生了太多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范悠柔红着眼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妖主缔结了道侣契约?”
“我若说了,你还会履行自己的职责,把我送回赤刹城吗?”叶清撩开她鬓边碎发,“悠柔,我们是朋友,你会为我着想,我也会为你着想,不必自责。”
“那魔灵呢?你也会受伤吗?”范悠柔追问。
叶清拍拍胸脯,笑得肆意:“我是谁啊?只有我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占我便宜的,别多想。”
“......所以你是怎么和妖主缔结契约的?”范悠柔领叶清进牢房里,顺手把自己和她都一并关在里面。
两人一如当初,靠着墙坐下,听叶清讲当初她是如何潜进关押宁暮沉的高塔,逼迫他成为自己道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