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需要魂魄?”范悠柔追问。
楚絮道:“虽说修真界灵气日渐枯竭,但那只是供以修道之灵气,是天道对这片大陆的赐福。”
“还有另一种灵气,是大陆与生俱来的精气,这种气是恒定的,用于构建生灵的魂魄。”
“智慧之长者,所需精气则盛,因此,即便是天资平平的杂灵根修士,魂魄中所蕴含的灵力汇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这力量能够迅速提升人的修为,一举成神。”
“当然。”楚絮忽然苦笑,“我也是他的一味‘药材’。”
“竟是如此。”范悠柔闭了闭眼,“当初我与弟弟进入太虚山脉修行后,因灵根太杂,很快与他分开。我和其他人被管事带到了一座昏暗无光的地下山牢,终日被泡在一池血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来,我亲眼看见,和我同行的伙伴被那血水侵蚀,肉身腐烂,最后凝结出一颗散发着光晕的白色珠子。”
“原来那是她的魂魄......”
光是想到那个场面,范悠柔就感到毛骨悚然,这赤刹城中有许多和她相同经历的异魔,每每提及此事都会戛然而止。
那是深及魂魄的创口,永远都无法愈合。
“魂修之法本是秘术,而要想采集完好无损的魂魄之力,则需要魔晶的辅助。”楚絮取出一块紫色晶石,“这块便是许多年前魔主莫来时交给箫盟主的。”
“怎么一点魔气都没有?”范悠柔光是看上去,就觉得那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因为这块魔晶已经被吸干了。”楚絮轻轻一握,魔晶就化作了一抷粉末,他声音怜悯,“即便是蕴含了磅礴魔气的魔晶,也无法满足贪欲,所以,他借口惩治魔族,要我帮他寻找新的魔晶。”
“赤霄城那颗已毁,剩下的只能前往魔域二层去寻。”
“可据我所知,烬骨渊内蕴育魔晶的神火熔池即将诞生六颗新的魔晶,您怎毁得过来?”范悠柔无力道。
她原以为投身魔族至少有抗衡玄虚仙盟的立足之地,但没想到蛇鼠一窝,魔主莫来时连他的子民都不在乎,又怎会视异魔为同类。
但好在魔晶的短缺,意味着玄虚仙盟会暂停对魂魄的炼化,她的弟弟立果还有生的希望。
对于灵根上乘的修士,玄虚仙盟会对他们多加滋养才下手。
“嗯,摧毁魔晶是下乘之法。”楚絮看着范悠柔,唇角带笑,“那么只能试着让神火熔池暂时熄灭了。”
*
顺着踪迹,叶清三人追到了魅的庭院,也自然而然发现了那座荒芜偏殿。
叶清注意到了殿门上的阵法,尝试着进入,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制止。
“不想死,就别碰。”魅扶着仍旧刺痛的额头,眼神充满戾气。
“门后是什么?”叶清问。
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魅懒得瞒她:“那是魔主莫来时亲手为心爱之人打造的秘境。”
......
花海木屋内,唐音吸纳完最后一丝魔力,悄然睁眼。
屋内光线昏暗,仅余一盏油灯照明,将陆望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仿佛本就是和那幅挂在墙上的画一样,都是装饰而已。
“怎么了?”唐音唤他,从榻上下来。
陆望置若罔闻,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好似那画吸走了他的魂魄。
原本他为她调理气息、引导她由灵修转为魔修便损耗了大量灵气,此刻的他虚弱得像一片纸,轻飘飘就会被吹走。
唐音走到画前,画中的女子极美,静静坐在花海中央,她望着画师,眼神缱绻??深情。
是再普通不过的画,甚至因放得太久,卷轴处有些泛黄。
只不过落款人是莫来时。
“这名女子似乎有些面熟。”唐音总觉在哪里见过。
陆望终于回过神,他抬手触摸女子的脸,说道:“是我的母亲。”
“月姨?”唐音想起来了,当年陆望领着她从药田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惜月。
印象里的她很是端庄温柔,相比之下画里的她更为娇俏。
陆惜月的画怎会出现在魔域?
又为何是莫来时所画?
唐音环顾屋内,除了这幅画再没有别的能够深究的东西。
“不可能。”陆望勾起一抹阴翳的笑,鲜血从他唇角流出,胸口的长命锁再度发烫起来,好似在催促他、逼迫他认清现实,“不,我不相信!”
秘境因他动荡的情绪而忽然狂风大作,娇艳的蓝色花朵被卷上高空撕成碎片,连整座木屋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唐音扶着陷入魔怔的陆望冲出屋外,不远处一道花门凭空出现,看样子是秘境在催促他们离开。
顶着风浪,唐音带陆望从花门里顺利离开。
只是令唐音没有想到的是,秘境出口竟然设在后山。
这里曾是赤翼兽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