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知晓他魔修身份的人又多了一个,叶凛。
不过叶凛似乎早有心悦之人,他为此既感到欣喜又感到哀伤,爱而不得的滋味宛如钝刀割肉,但能留在心爱之人身边已是万幸,所以他不再提那日的告白。
陆惜月就这么苦等了一年,每次收到莫来时邀请她去新阵法的传信,她都会梳妆打扮一番,乘兴而去失落而归。
最后找到叶芷荷,对她说了好一通叶凛的坏话才顺过气来。
都怪叶凛搅人姻缘。
直到陆惜月从话本里找到了新的灵感,她对莫来时说想去看雪,等到了下雪的山里又假装失足跌入冰河,爬上来后自然就抱住了他。
“还是冷。”陆惜月在他怀里颤抖,“你的衣服太冰了。”
莫来时蹙眉,想用术法为她驱寒。
陆惜月连忙阻止:“说好了体验凡人生活,怎么因这点小事就作废?”
“那我再去找些柴火。”
尽管火烧得很旺,旺到快把陆惜月的头发烘干,她没了耐心,拽住莫来时,把他按在洞壁上,强硬地吻了上去。
莫来时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干嘛?不准我亲?”陆惜月凶巴巴瞪回去。
莫来时把她拥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闷闷道:“可以。”
泪水烫得陆惜月脖子痒痒,她笑着笑着,眼睛也不由模糊起来。
在一起后,莫来时想向陆惜月的父母提亲,可他是魔,不会被灵修接纳,陆惜月安慰他,说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秘密情人。
“或者慢慢等下去,等灵修与魔修不再互相仇视的那一天。”
人总会变得贪心,莫来时不想做她连道侣契约都无法缔结的秘密情人,他听说玄丹谷某座禁山里生长着一种仙草,可以洗去魔骨,让他成为灵修。
上天垂怜,让他找到了足够多的仙草,但他还需泡在此草煎熬的药汤中一月左右才能彻底改变,然而在他泡的第三天,就被身为丹修的陆惜月看出异常。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陆惜月通过阵法回到玄丹谷,正巧撞见一头被怨气侵染了神智的高阶灵兽在谷中大开杀戒。
见一名学童陷入危险,陆惜月想都没想就挡在他身前,幸而莫来时从不吵隔夜架,陆惜月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咬牙跟了上去,这才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二人。
受仙草影响,莫来时每调用一次魔力,所受痛苦便有上万分,他强撑着斩杀了那头高阶灵兽,却被赶来的陆氏家主,以及前来相助的叶氏、唐氏家主,误会这一切是他所为。
情有可原,他不仅是魔,还是魔域之主。
无人听陆惜月解释,只当她惊吓过度在胡言乱语,莫来时被修真界最顶尖的灵修围攻,受了不少伤,他精疲力尽,却还抽空对她扯出一个安慰的笑。
万般无奈,陆惜月抽剑刺向自己,引发的骚动,终于给了莫来时离开的机会。
他不肯走。
她便把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莫来时回到魔域后,仙草药效发作,加之他浑身是伤,他被迫闭关调息。
而陆惜月被医修救回一命的同时,还从她身上诊断出新生命的存在。
她怀孕了。
面对父母的质问,她深知要想保住这个孩子就不能说出莫来时,迫于无奈,她推出了叶凛。
叶氏不可与外族通婚,如此,她不必与叶凛有什么联系,而叶氏血脉出众,族辈也定然舍不得这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赌知晓内情的叶凛善良。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叶凛第一时间向叶芷荷交了老底,得到叶芷荷首肯,他才决定善良。
莫来时的龟息功法虽然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但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六年时间,这六年里对他忠心耿耿的护月左使岑莱有条不紊地管理着魔域,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就好像那一夜发生的事,仅是他的一场噩梦。
等他再度来到玄丹谷,才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天翻地覆。
陆惜月已然生子,她牵着叫他娘亲的男孩,跑向另一个男人。
叶凛。
又是叶凛。
他躲在阴影里看三人互动了许久,直到叶凛带着另一个女孩归家,男孩被陆惜月的母亲带走,他才出现,将陆惜月堵在房间里,红着眼什么都不敢问。
“你还活着?”这是陆惜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希望我活着?”他嗓音沙哑得可怕。
“怎会。”陆惜月抿唇,她挽着妇人发髻,周身气质一改往昔变得温柔,“我自然希望你平安。”
“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吗?”莫来时嘴唇颤抖。
“......你没听见他叫叶凛父亲吗?”陆惜月侧过头不去看他,平淡道,“莫来时,我和你已经结束了,忘了我,忘了那段不敢有的感情吧。”
“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擒住陆惜月的手腕,“为什么?六年,也就六年,明明八年过去我们的情意都没变过,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再等等我!”
“莫来时。”陆惜月的声音很轻,“六年前那个晚上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为了感情卑躬屈膝的人,我喜欢有野心有地位的人,你看,即便我怀上了叶凛的孩子,他也不曾放弃叶氏家主之位。”
“我很欣赏他。”
“所以,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好在魔域做你的魔主吧,毕竟那位置是如此的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