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顾祺如同一个幽灵,在这座属于陆衍的庞大建筑群中游荡。没有人限制她的行动,但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偶尔遇到的、眼神冷漠、行动精准的帝国人员,都提醒着她囚犯的身份。
她看到了帝国核心区域的景象。街道整洁,建筑恢弘,能源供应稳定,人们衣着体面,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被规训过的、缺乏生气的平静。这里没有废土的混乱与挣扎,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运转。
但顾祺也看到了阴影。
她看到一队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眼神麻木的“劳动者”在机械地完成着繁重的工作,稍有懈怠便会招来监工冰冷的呵斥甚至电击。她看到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里面隐隐传来痛苦的嘶吼和能量不稳定的波动,像是某种实验场。她甚至远远瞥见一个类似拍卖场的地方,一些看起来拥有特殊能力或被判定为“优质基因”的人,像货物一样被展示、交易。
这就是陆衍的“秩序”?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理性,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剥夺自由与情感,只为了维持一个高效运转的冰冷机器?
顾祺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这与她想要建立的,那个虽然粗糙却充满互助与温情的曙光营地,截然相反。
在一次穿过一个连接两座高塔的透明廊桥时,她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干净却朴素的裙子,独自一人坐在廊桥的角落,抱着一本破旧的图画书,小声地啜泣着。她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项圈。
顾祺脚步一顿。她认得那种项圈,凯曾提到过,是帝国用来控制和定位“非核心人员”或“潜在不稳定因素”的装置。
小女孩看到她,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流得更凶了。
顾祺心中微软,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怎么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似乎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小声抽噎道:“我……我想妈妈了……他们说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做重要的工作,不能回来看我……”
顾祺的心沉了下去。她几乎可以肯定,女孩的母亲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编号734,回到你的岗位去。”